程染頓了頓，心想這事情是真特麼狗血，是真的委屈，便認真的點了點頭，嘴裡卻說道：
“沒事，誤會而已。”
韓明決勾起一個極淡的笑來：
“程道長你認識商？”
程染心裡咯噔一下。
程染聞覺韓明決這話中的試探之意，心裡頓時有些驚疑不定，她到底是低估了這位冥王大人的警覺性。
韓明決這麼一句話，便是在試探自己是不是真的被抹除了記憶，至於他為什麼要試探，大概是與萬年之前的事情有些聯繫，但程染真的不曾記得有這麼一個叫韓明決的人，可是即便她不記得，說不定對方知曉自己。
總之不論韓明決的目的是什麼，這次他確實是來試探自己的，程染這般驚疑不定的分析了一通，面上卻是絲毫情緒都不曾外洩，只是微微頓了頓，然後低頭看向站在韓明決一側的商，無奈的笑道：
“原來韓組長是認識她的，你是叫商？”
將目光收回，程染依舊笑的溫和，不過眼底深處卻是蒙上了一層陰翳來。
既然對方是來試探自己的，她便是要反客為主，變被動為主動。
“既然是韓組長相熟之人，那此番事情，恕我不能夠理解。”
她被一個小女孩莫名其妙的害到被警察抓，甚至還背上賣淫嫖娼的罪名，這件事情無論如何都不能算是個玩笑。
程染直直不畏懼的看著韓明決，大概是身居高位千年萬年之久，即便是此刻冥王大人化為人身，也不言不語，單單是徑直而立，便周身縈繞著一股清冷的貴氣來，那是一種經年累月養尊處優而自然而然形成的氣場，程染又想到對方持著赤色白骨傘，腳下遍生血色蓮紋，真真算是得天獨厚。
那一幕刻在程染的腦海中，為她日後裝逼大道添磚加瓦。
而此刻程染只是沉默的，帶著壓迫性的眼神望著韓明決，只要不掉馬甲，不要橫生枝節，安安靜靜到結局，她便心滿意足了，即便故人越發的多了起來，身份捂不住，能長一刻便是一刻，待她死後，即便是被揭的分毫不剩，驚濤駭浪，也都是身後事了，跟她沒有絲毫關係了。
韓明決聽到程染最後一句不能理解中帶著的淡淡威脅之意，他倒是極為難得的笑了一下，他邁過來一步，兩個人便離的近了，相差無幾的身高使得兩個人此時便是面對面的注視著，韓明決一雙異於常人的瞳仁黑沉沉的，映著曙光淡淡的薄色，這般靜靜的看著一個人的時候，總是能夠清清楚楚的映出來這個人的面容來，如此便產生了一種珍之重之的錯覺感。
程染覺得這是一場關乎氣場的戰鬥，她此時作為一個男人，尊嚴這種東西便是重中之重，因此也毫不退縮的注視著韓明決。
韓明決看著面前的人，如此一番截然不同的面容，連性別都是不同的，可他這般長長久久的注視著對方，只覺得血液都開始不正常的流速，他心裡浮現她的名字，無論是陳楚楚，還是白染，這千年萬年來，這兩個名字逐漸的在他的記憶中退散發黃，讓他一度忘記了萬年之前的一切。
那段時間他記不清往事，不在意世事，甚至是與旁人牽了姻緣煞也覺得無所謂，但那日日光淺薄的很，疏散落於人目，細雪微微，少年鼻尖泛紅闖進店裡，韓明決覺得自己心頭彷彿被人潑了一捧烈酒，燙的他心尖都猛的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