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若神色微顫,他就這樣好似失去了所有的反應一般,他手中動了動,他想著此刻手中應當是握著些什麼的,可是這般動了動卻只抓到一縷冷冽的風和少女輕柔的嗓音。
江若靜靜的,靜靜的看著程染,那神明跪於他身前,說著她信他。
天下覆滅,萬族歸寂。
這世間,唯有她信他。
他的神明啊,終是垂憐。
他的娘子,與他一道,江若眼角忽的溫涼了幾分,陌生的感覺,從記憶荒蕪處便從未出現的感覺。
程染說完閉上眼睛,靜靜的等待幻境破滅,她這般反社會的言論,這凌霄宗怕是真的想滅門才會收她。
離回家餵豬的目標又近了一步。
葉離看著虛幻鏡中的程染,手中的劍忽的攥緊了,她竟是毫不猶豫,毫不猶豫的看著自己赴死,毫不猶豫的說著這天下覆滅。
她當真是沒有半點感情嗎?
上陵道人也默了半晌,他看著這幻境,這女娃娃明知道正確的選擇該如何,卻依舊義無反顧的選擇了另一條道路,該說她是太過於冷靜還是太過於無情?
“師叔。”葉離苦笑了一下。
上陵道人嘆了口氣,釋然的說道:“罷了,既然無緣何必強求。”
“罷了。”
不料上陵道人這話語還未落盡,那幻境於頃刻之間分崩離析。
幻境破了。
程染閉目等到的並不是被遣送回山下,而是臉頰的一滴冰冷的血,那血太寒太涼,好似落下便凝成了霜。
江若嘴角湧出黑紅的血液來,在他慘白的面容上好似彼岸花浸於忘川河水裡,風雪蒼茫,層層疊疊的寒氣中,江若支撐不住的跌落在雪地上,那些荒涼的細雪落滿了眼睫,白了墨髮。
“娘子,你信我,為夫必不能讓娘子受委屈的。”
你下了不了殺心,那我便親自來。
同生同死,可我只想讓你生。
程染靜靜的看著江若,心裡懵逼的不行,這......?
臉頰的那滴極寒的血跡在恍惚中變的溫熱起來,程染眼前又變成了蜿蜒無盡的階梯,而那於枝椏縫隙中遺漏的光影便落在那滴血的位置,好似在蒼白中開了一朵白梅。
血順著江若的下巴滴滴答答的滴落在臺階上,細小的荒草沾了這血的重量壓彎了枝葉,江若看著程染,他的白衣上沾了黑紅的血色極快的暈染開了,到好似水墨畫濃墨重彩的一筆。
程染不明白的看著江若,方才幻境中的江若,難不成是真的江若?否則江若怎麼會受傷,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那是他們兩個人幻境,而不是她一個人的?
江若罕見的目光有些灼灼的看著程染,他此刻像極了要到糖的孩子,即便遍體鱗傷也只沉醉於那糖果的甘甜中。
程染想了好一會兒,覺得這幻境應當是她與江若的,江若破了幻境也算是她破了幻境,畢竟他們同生同死,之前江若也破了江員外和鬼媒婆 ,所以這次幻境也是江若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