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信電話響起，程染看了一眼掛斷了。
“我該回去了，陸觀南。”
程染開口，此時不過剛剛九點，對於他們來說一切好玩的還沒有開始。
可是程染已經逃了晚自習了，若是再不回去，她那個極度控制慾的母親一定會來找她的。
陸觀南側目看向程染，點頭的弧度很輕，聲音帶著些低沉：
“我送你。”
只不過陸觀南將將起身，他身旁的兄弟就一把將人攔了下來，鬨笑著開口：
“南哥跟我們好久沒聚了，嫂子你天天跟南哥在一塊，不差這點時間。”
程染的目光餘光落在吳筱身上，果然看到她低垂著頭彷彿事不關己的神情。
“嗯......那我先回去了，你...你們玩。”
程染面上帶著三分失望三分難過四分不捨的小聲開口，然後就揹著書包轉身離開。
臨出門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對方故意的，即便是在如此嘈雜的環境之中，程染都能夠聽到對方的話。
“哥，真的談上了？”
陸觀南沒有回答。
關我鳥事。
程染揹著小書包悠閒的晃盪了出去，這裡不在市中心，程染走到顯眼的路口準備手機上叫個車。
路邊賣福鼎肉片的車偶爾有兩個人，這裡距離學校不算遠，旁邊又有酒吧，因此生意算是不錯，程染熟練的掃碼付款，等肉片的時候，旁邊有個髒兮兮的男生在撿飲料瓶子。
秋冬的季節，涼意算不上多麼刺人，輕飄飄的晃人，總也散不掉，男生穿著一雙破了洞的拖鞋，短褲和破破爛爛的外套，頭髮因著太髒而呈現出一種凌亂的黑灰色。
他將手伸進到跟自己肚子齊平的巨大綠色垃圾桶裡，食物的殘渣混合的液體沾滿了他的手。
那些飲料瓶，還有燒烤扔掉的鐵籤子都被他撿了出來。
“香菜和醋要嗎？”
程染收回目光，點了點頭開口：
“醋少一點。”
等程染拿到打包好的肉片時，男生已經坐在草叢邊上，大口的喝著從垃圾桶裡撿出來的奶茶。
程染看著打車軟件上，司機已經到底指定地點。
紅綠燈的對面停著一輛黑色的別克，司機搖下車窗對著程染揮手。
奶茶喝到了底，還有幾顆珍珠粘在杯底，男生用手扣開，仰頭抖動著杯子，在珍珠落在嘴裡的時候，身前傳來細微的聲響。
他一低頭，便看到少女灰粉的外套被路燈映的近乎成了嫩粉色，手背很是蒼白，指腹是一種柔軟的顏色。
他一直看著少女的背影，直到她穿過馬路，打開車門，坐了進去，漆黑的夜色好似在這一刻重新歸於昏暗。
隨後他一隻手拎著那碗肉片湯，一隻手將垃圾袋抗在肩膀上，繼續去下一個垃圾桶裡翻找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