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對方破衣爛衫的,程染腦中忽的響起來一句話,想著反正這猛男也聽不懂漢語,於是程染便眸光冷意凜然,淡淡的開口說道:
“沒用的,醜八怪。”
氣死你。
一聲尖銳的長鳴忽的響起,圓圓輕巧的身影從天而降,對著猛男就是一腳,對方猝不及防被圓圓踹的踉蹌了好幾步才勉強停下。
“公子,我們要快點走了。”
圓圓說完手中的信號燈忽的亮起來,那白色的煙霧在淒厲的夜裡異常的顯眼。
而突厥人的身後,是沖天的火光,那火光太盛,好似要燃燒了天際。
多虧了圓圓當機立斷,選擇了撤退,若是再晚些,那便要與魏端行相遇了。
魏端行長年戴著一半面面具,那黑漆漆的刻著古怪花紋的半面面具幾乎成了他的象徵,他像是那最陰毒的毒蛇一般,在吸飽了魏老將軍的血之後,褪去了人畜無害的偽裝,溫潤和順的性子,變成了這西北最狠毒的野獸。
雲州的戰事在陰霾多日之後,終於告捷了一次。
山海般的慶祝聲,驚的雲霧都懶散了幾分,程染忽的抬頭看著那寂寥的樹影綽綽,大概就是明日了。
明日,便是喜悅之後的悲痛。
程染還未至平運,只見那兵馬陣陣,將積雪已化的地面踩的泥濘不已,她心跳突突的,手心不受控制的緊握了韁繩。
大黑似乎是感受到了程染的心情,嘶鳴一聲後猛的加速起來。
程染隨著大黑的疾馳而身影微微晃動,耳旁帶刺的風颳的她眼眸生疼,可是她還是那般心慌,似乎有什麼在催促著她要再快一些。
“驍騎將軍程然,速開城門!”
程染呵出的白氣還未出口罩便已化作一團溫熱的溼氣,這寒風吹的她披風獵獵作響,只見那染血的城門遲遲不見動靜。
就在程染即將失去耐心的時候,城門緩緩打開了,只見那橫屍遍野的平遠城中,梁錦楨持槍騎在戰馬上,他的槍上還緩緩滴著血,似乎是沒想到程然會在這個時候回來,他的白生生的臉龐上還沾著鮮血。
“發生了什麼?”程染騎馬過去,她來不及想梁錦楨為什麼不在汴京去爭奪那九五之尊的位置,反而來到了這雲州邊塞,只是覺得有什麼事情被她給遺漏了。
“魏端行埋的釘子,炸了。”梁錦楨只是說了那麼一句。
阿那史可汗最得意的兒子,阿木爾帶著一隊突厥人,連夜偷襲,跟平遠城內的探子裡應外合,殺了個措手不及。
若不是梁錦楨及時帶兵趕來,恐怕平遠便已經失守,到時候,還守在邊塞的魏家軍將被裡外包抄,盡數剿滅。
魏端行埋的釘子,探子,突厥人。
冬日的陽光總是給人一種過分慘白的薄情寡義感,勁風獵獵,吹的疏離的枝椏悽悽慘慘,那單薄的樹影斜斜的被慘白的光線照在了地上,留下了稀疏的影子。
程染猛的看向梁錦楨身後死寂的平遠,渾身都有些發涼,不止是涼,還帶著一種惴惴的不安。
她扯了韁繩,大黑猛的衝了進去。
在一眾灰撲撲,血淋淋的屍體中,程染眼眸中猝不及防的闖入了一抹粉色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