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沛
程然死了。
秦沛扣動扳機的手很平靜。
那時光線很是昏暗,程然手中的刀鋒在月光下泛著凌凌的光,對於秦沛來說,這實在是一個非常拙劣的綁架,他舉起槍的手沒有猶豫,扣下的扳機沒有抖。
只不過,當那人仰面毫不猶豫的倒下去的時候,那一剎那,秦沛忽的手顫了顫,心臟好似被人戳破了一個洞,那晚的夜風刺骨,便使得心也顫了顫,那般毫不猶豫的姿態,乾淨利落的讓秦沛大腦空白了一瞬。
莫名的升起了一絲憤恨感。
秦沛知道自己算不得年輕,那些瘋狂的愛恨於他而言早已過了年紀,他不是什麼毛頭小子,也從未這般肆無忌憚的魯莽過,所以,他看到程然這番可以稱作病態的愛戀時,只是覺得無趣。
無趣。
只是,當這個無趣真的以付出生命的代價來證明這份病態的感情時。
好似從死亡的那一刻就變的不一樣了。
那些瘋狂的舉動,讓人無法容忍近乎於騷擾的事情,都以死作結,平添了幾分情愫,有時候秦沛會想,當時那一槍應該顫上一顫的。
這份罕見的慈悲不是因著秦沛對這個叫程然的少年動了心,他只是覺得,這樣狠的一個人,這般死的有些不值。
也只有在這般時候,林白希好似一條乳臭未乾的狼崽子一樣跟他搶奪著的時候,秦沛才多多少少的想起來程然這個人。
因著對方承載了林白希的愛,秦沛便多想了些。
“九爺,林少爺來了。”
秦沛掐斷了思緒,看著林白希,他又多多少少有些不一樣的,身子壯了些,面色倒是沒怎麼變,當初程然的事情,一直是橫在他與林白希之間的一道猙獰的傷口,傷不得,碰不得,癒合不了,他每每想要將這腐爛發臭的傷口剜掉,卻在動手的時候恍然停住。
“鬧夠了沒有?”秦沛對著林白希開口,對於林白希的小動作,秦沛不制止也不會繼續放任。
孩子,總是要出了氣才算完。
窗外是黑沉的夜,連星子都幾近荒蕪,這般沒有溫度的夜偏生起了一種沉悶的躁動感,林白希沒有回答秦沛的話,只是用一種冰冷的眼神看著他。
林白希閉上眼睛,頭頂的燈光透過琉璃剔透的落在顫抖的眼睫上,這般看著好似是暈了一層淺淡的光暈,與那晚濃墨般的驚顫不一樣,說是不一樣也不盡然。
這種不一樣讓秦沛幾乎產生了一種錯覺,林白希懷著一種不正常的溫柔和恨意,這般交織著。
秦沛叫人把林白希送了回去,只不過他沒有想到的是,不一會兒林白希派人送來了東西,這還是那日之後,他的第一次主動示好。
林白希送來了一張照片。
他與程然親密依偎著,目光透露著極盡的溫柔。
秦沛攥緊了照片,可是他卻抓不到這份記憶,好似溺水之人尋不到一截浮木,只能看著大廈將傾,葬身覆海,
夜沉如水,散亂的思緒如同光影一般,秦沛半闔了眼眸,將照片緩緩撕碎。
他不記得。
那就沒有必要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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