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將軍,那狗賊要見將軍。”小兵走進來報告。
狗賊,是魏端行的稱號。
程染有些懶懶的,想到魏端行總是端著架子,不陰不陽的說話,她就覺得累,不愛搭理。
等程染慢吞吞的走了出去,見到囚車上的魏端行的時候,不由的倒吸了一口氣,太慘了,都沒人樣了。
夜風獵獵,身後是森森的樹林,魏端行那血肉模糊的一團被這火把一照,其衝擊力不亞於恐怖片的貞子。
大概是那些魏家軍太過於仇恨魏端行了,他傷勢從未好過,傷上加傷,很多地方都露出了白骨。
身旁小兵舉著火把,這火把在夜風呼嘯時光影搖曳不定,程染還沒有問魏端行到底有什麼事的時候,只聽見對方輕笑了一聲,聲音陰惻惻的開口說道:“原來,程公子是這般模樣。”
他那陰惻惻的聲音,趁著這搖曳不定的幽幽火光,讓程染不由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程染沉默了半晌終是沒有忍住,她看著對方那血跡斑斑的臉說道:“你能不能好好說話?非要拿腔拿調的,怎麼,你是要演話劇啊?”
魏端行突兀的沒了聲響。
小兵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將軍真是太有意思了。
“程然,你會後悔的,你最終會身首異處,不得善終。”魏端行扔下這麼一句便再也不肯開口。
程染倒是不氣,因為她巴不得這樣,好完成這個見鬼的劇情。
程染抵達汴京的時候,她的身體已經很弱了,弱到那二十斤的盔甲對她來說是一種負擔。
又是一年朔雪,這冷月如霜的夜景裡,樓臺寒月,星子點點,彷彿天河之上的星子盡數傾落在了這蒼茫天際之中。
程染覺得自己現在大概能稱的上一句林妹妹了,銀白色的狐裘緊緊的包裹著她,圓圓站在她身旁提著一盞燈,手中撐著傘,於這浮光明滅之中,程染亦步亦趨的走了出來,她抬眸看去,面前蒼茫雪簌,氣勢恢宏的帝王轎攆立於不遠處。
素月銀輝之下,細雪自星幕紛揚如絮,天空不是純粹的黑,而是染了清芒般溫潤又疏離的黑,顧積闌看著那銀白色的身影,身下是顏色略深的皓影投映在朔雪之上,似乎有光華流轉,而在這孤冷月光之中,滿目白雪之中,程染緩步而來。
驃騎將軍榮歸,新帝於汴京城外相迎。
細雪落在傘面上,發出簌簌的輕響,程染走到新帝面前,修長白嫩的手指撩起衣袍,她蒼白而清冷疏離的眉目低垂,緩步跪下:
“臣程然,拜見陛下。”
那滿目的孤月清輝盡數傾瀉於程染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