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詐屍兄相比於程染,確實是更像一具屍體,青白的面容,漂亮的面容上透著一股死寂,唇色也是不正常的蒼白,仔細看過去,甚至連瞳仁都是微微擴散的,但因著對方長的實在是漂亮,纖長的羽睫毫無生氣的眨了眨,漂亮的眼眸好似落了灰的銅鏡般,清清楚楚映著程染的面容。
對方用這種毫無生氣的神色凝視著程染,周遭的哭泣喧囂使得那些燭火裡浮沉的塵埃都晃動的劇烈了幾分,昏暝的月光殘照了一地猙獰的人影,那些躁動的,瘋狂的,恐懼的人聲此起彼伏,鬼媒人詭異的身姿好似在舉行一場狂歡式的獻祭。
而對方那是灰色的瞳仁緩緩的動了動,在燭火落入之時剎那間飽滿起來,好似蒙塵的珠寶被這炙熱的光所洗禮,他凝視著程染,手指微動,聲音極輕極緩的說了一句話,或者說是一個稱呼。
“娘子。”
驀然,鬼媒人大笑起來,她詭異的灰白的面容直愣愣的看著程染。
“禮成!”
事情要從幾天之前說起來,村長家的楚楚莫名其妙的在河裡淹死了,若是單單被淹死了,那麼傷心便只有村長一家,可詭異的地方就在楚楚的屍體被打撈上來的時候,手裡緊緊握著一個少年,二人的屍體就這麼十指相握漂浮在河上,這可把村裡的人嚇壞了。
更詭異的地方在於,楚楚死後面色卻一點不變,她面容甜美紅潤,一點不像是淹死了,倒好似是睡著了一樣。
鬼媒人來一看,頓時嚇的癱倒在地上,她指著兩個緊緊握住的手,死都分不開的兩個屍體高喊:“鬼王娶親了!你們家楚楚要做鬼新娘了!”
這事情實在是太邪門,村子裡聽了這鬼媒人的話,給楚楚和這個不知名的少年舉行了冥婚,這冥婚進行了一半,鬼媒婆跳大神還沒有跳完,就被程染一巴掌拍在了地上。
然後少年又詐屍了,總之這一夜過的真是,刺激!
後半夜裡,村裡人舉著火把嚷嚷著要把程染和這個是少年燒死,楚楚娘拼命的護著,村長看著自己妖邪一般的孫女,也沉默不語,只有楚楚娘這麼一個婦道人家歇斯底里的站在程染面前。
程染看著面前的這個身影,婦人因著常年下地幹活,身材自然是魁梧些,沒有那些夫人小姐的纖細,但在那些舉著火把的男人面前到底是弱勢,可是即便如此,她還是牢牢抓著程染的手,拼命的辯解著。
“楚楚她沒死!你看她臉色多麼正常,怎麼可能死了呢?!
鬼媒婆不依不饒的說著:“她是惡鬼,他們都是惡鬼,一定要燒死,不然全村人都活不了!”
“燒死惡鬼!”
“燒死惡鬼!”
楚楚娘哭的歇斯底里,兩腿一彎就要給鬼媒婆跪下求饒。
程染一把將人扶著,低頭對著楚楚娘溫和的露出一個淡淡的笑意來,另一隻手抓起祭祀用的香爐來,毫不猶豫的砸在趾高氣揚嚷嚷的鬼媒婆頭上。
那香爐的稜角恰巧砸了上去,頓時皮開肉綻,鮮血濺了旁邊的長舌婦一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