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他放在心上,他眼中卻從未有我。”
“當我第一日穿了那首輔的朝服,殺了那言官之後,慈恩寺的師父見我只是說了一句阿難。”
佛陀弟子阿難,紅塵之時生性薄涼,漠視人命,他做的了這天下的大惡,卻也行的了大善,善惡一念之間。
後來,那薄涼的阿難,愛慕上了一個女子。
他跪到佛祖面前乞求,願化身為青石橋,受五百年風吹,五百年日曬,五百年雨淋,只求那少女從橋上走過。
可那女子從未看過阿難一眼。
顧積闌想到此處,只是笑了笑,那笑意將他眼底的惶恐和癲狂盡數掩去。
他是阿難。
程染是他愛慕的那個女子,他的眼中也沒有他。
顧積闌只覺得心尖發燙,渾身卻冷的很。
“咳咳。”他低頭以手握拳,掩蓋在嘴旁咳嗽了起來。
“我怕他。”
“夫人,我是怕他。”
顧積闌咳出了血來,一雙瀲灩的狐狸眼微微泛紅。
那手段狠辣,生性薄涼的首輔大人,紅著眼眶,惶惶不安的說,他怕他。
怕他的涼薄,怕他的無意,怕他的滿不在乎。
程染吃飽喝足,窗外大雪簌簌無盡,屋內火炭爐燒的暖和極了,程染打了個哈欠,摸出來上次未看完的話本,窩在軟塌上有一搭沒一搭的看著。
上次看到那書生迎難而上,將狐狸精收在了帳中,而那對風姿美豔的姐妹花明顯感覺到書生體力不濟,於是便偷偷跟隨這書生,如此竟是發現了男狐狸精。
你以為是二女撕男狐狸精的戲碼?
不可能的,想都不要想。
那二姐妹見狐狸精如此俊美,竟是美的勾魂奪魄了,二姐妹瞬間淪陷,提出要與那男狐狸精共度春宵,男狐狸精欣然答應,又因為是野獸成精,那體力自是不必多說,且狐狸精一向通曉那事,折騰的那二姐妹連連求饒,軟的化作一灘水。
二姐妹食髓知味,自此樂不此彼。
從此,書生和姐妹花,還有那男狐狸精,過上了幸福的生活。
程染:......
好吧,古人確實要開放多了。
年夜飯的時候,程染明顯的感覺到武安侯夫人對自己熱情極了,熱情的有些不像話,她只當是對方為了那件事的歉意。
其實她多多少少也清楚,皇權,這世界有幾個顧積闌不怕皇權,所以屈服是人之常情。
可清楚歸清楚,她不能接受。
總之這年夜飯表面上還算和諧,內裡什麼樣大家心知肚明。
外面喧鬧的很,即便下著細雪,也擋不住百姓的熱情。
程染撐起傘來,圓圓提著一盞瑩瑩的燈來,二人在這積雪上留下兩行一大一小的痕跡。
顧積闌藉著和隱約的燈火,看著這痕跡良久。
程染給自己和圓圓都買了兩個臉譜面具,二人帶著在這喧鬧的集市上緩緩行著。
煙花轟然在黑夜中炸開,璀璨而耀目。
圓圓提著燈籠的雙手合十,嘴中念著:
“願我與公子,歲歲有今日,年年有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