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若是他們真的是貪生怕死之輩便罷了,可他們非但不是,還是一群缺心眼的傻缺。
徐志年笑了起來,一排白亮的牙在慘白光線下越發滲人。
“韓組長,我們都不是那貪生怕死之人,黃泉路莫回頭,我們知道的。”
程染也略略頷首,算是表了態。
鍾已然緊接著程染點了點頭。
明珠連忙攬住程染的胳膊,仰頭笑著說:
“程道長,你若是怕,我來保護你。”
程染感覺到胳膊上柔軟的觸感,細白的面容泛上了幾分不自在的紅暈,不知道怎麼,忽的想起來那句山下有老虎的話了。
程染默默的將胳膊從軟綿綿中抽了出來,道貌岸然的程染極力壓住了紅暈,然後義正嚴詞的對明珠開口:
“那就多謝明道友相助了。”
鍾已然隱匿在程染的背影下,細細的端詳著明珠。
她真的好看,是會讓男生一眼心動的好看。
視線收回來的時候,無意掠過程然師兄的側臉,淡漠的眉眼溫溫和和的斂眉而笑,過分慘白的光線也驟然攏上了一層秋光。這一眼看的鐘已然不自覺的攥緊了神鋒劍,然後他極為剋制的將視線收回來,然後一臉平靜的注視著前方。
韓明決是第一個邁出腳步的,他穿著一身玄黑色的工裝,清爽又幹練,倒不像是來過這黃泉路。
孟婆石像的身後是一座墓碑,韓明決走過去之後,那墓碑逐漸的開始浮現出字跡來。
到最後那墓碑只浮現出簡短的一行字。
韓明決,無。
人世間本就沒有這麼一個人,他是冥王行於人間的化身,當冥王出現時,韓明決便存在,冥王消失時,他便是無。
徐志年看著這個無字,默默吐槽:
“這假冒偽劣的也太不走心了吧。”
打臉總是來的這般快。
墓碑上緩緩浮現徐志年的生平,連他幼兒園追女孩失敗都寫的清清楚楚。
商無忍笑忍的都快抽了。
而當商無的時候,他便笑不出來了。
上面明晃晃的寫著他在遊戲裡當舔狗,又充錢送皮膚,又給人打錢,把一年的工資都賠進去了,奔現發現是個四十多歲,離異帶兩個孫子的大媽。
當鍾已然的時候,那個熟悉的無再次出現了。
人間找不到鍾已然,他本就是一個已死之人,他在人間的任何痕跡都會被很快的抹除。
而程染的時候,也只是一個字,這個字卻不是無。
程然,石。
石是什麼東西?
“師兄,這東西罵你不是人。”商無開口告狀。
墓碑前的孟婆石像微微瞥了他們一眼,那溫和的面輕輕笑了起來,下一刻她便從石像中脫胎而出,變成了一個風韻猶存的女人,一隻手捏著一張帕子,另一隻手對著他們招了招手。
“幽冥路,忘川河,來者都是緣分。”
明珠看著這個模樣漂亮,渾然自成一股風韻的女人撇了撇嘴,小聲的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