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程染尋思著慕淮危跟謝毓衡大概還要商討許久,便跟薛林捧著剛剛送來的白玉糕,就著茶水吃了起來,兩個人看著要落不落的細雪,吹著北風,眯著眼,到也算是愜意。
只不過她這份愜意還沒等嚥下去,就被身後冷不丁的一聲程公公,給嚥住了。
臥槽?走路都沒聲的?
程染用力嚥了下去,低眉順眼彎腰,連語氣都帶上了幾分扭捏,她沒事的時候不怎麼靠譜,到拼演技的時候還是很敬業,一個合格的舔狗便是要如此的。
原身程然因著自卑,覺得自己這個人實在是骯髒,連看都不敢看慕淮危,這份小心翼翼程染覺得很好,因為她只需要低頭就好了,表情什麼的也不需要時時刻刻掛著,可以說是光明正大的划水。
“慕大人。”
慕淮危看了嘴角還有渣的薛林,微微皺了皺眉,皇宮的規矩何其嚴苛,即便不是皇宮,即便是有點身份地位的人都知道規矩二字,誰家的奴僕能夠在主子商議事情的時候吃的不亦樂乎?
這已經不是隨性了,而是沒規沒矩。
“陛下喚程公公進去。”
說完慕淮危便轉身離開。
薛林還不知道自己在慕淮危心裡留下了什麼樣的壞印象,見對方走了,連忙端了杯茶送到程染嘴前。
“程哥,快漱漱口,免得讓殿下看出來,這慕大人眼尖的很,別留下話柄。”
程染匆忙喝了一口,便整理好拂塵,放在手肘的地方走了進去。
等到進去之後,聽到慕淮危稍稍提了提洛陽之行,程染便意識到,機會來了,這件差事要是辦妥了,那等謝毓衡正式登基,自己這九千歲不就穩了嗎?
她如今是從四品,自太祖起,便規定,太監品階最高不能超過正四品,是為了避免前朝宦官干政的覆轍,可是原身程然硬是讓謝毓衡越級晉封,成了正二品的檢察院都督,也就是九千歲了。
“程公公大概是不知曉,程公公的哥哥,程毅已然是敬親王的乘龍快婿,想必此番前去,程公公定是能與自己的哥哥敘上一敘,此番事宜若是成功,想必殿下定是會大力嘉獎程公公的。”
慕淮危此話說的時候卻是看向謝毓衡的,他說的有理有據,好似是真的為了增加事情成功的可能性才把程染帶上的,如此一來,好似程染拒絕便顯的有些不太識大體了。
於是,程染連忙跪了下來,她的眼眸依舊是低垂的,雖是垂暮,回答的也是一板一眼,沒有絲毫的遲疑:
“奴才願為殿下分憂。”
謝毓衡靜靜的看著程染,因著方才程染低頭垂目,以至於他並沒有很清楚的瞧見對方的神色,也只是在慕淮危所說之時望見了那一絲極快閃過的喜色而已。
有些話,怎麼說,說出來是何種意思,不同的情況下起到的效果是截然相反的。
若是程染當真是為了自己所去洛陽,也不會從始至終都沒有望過自己一眼。
謝毓衡忽的念起來自己曾在貴妃教導之後出來之時,偶然碰到過一次程染,那時的程染已經深受貴妃寵愛,在永和宮裡是人人爭相奉承的主,謝毓衡便靜靜的立在一旁,看著程染眉眼疏離的在一眾人的問號之中淡淡而行,他當時沒想到會遇到程染,所以便愣了愣。
直到程染忽的抬眼看過來,於眾目睽睽之下在自己的面前行了個禮,他才恍然回神。
那件事情著實是沒有什麼特別的,說起來也是枯燥無味,但人總是會將這般無所謂的事情念在心裡,翻來覆去的想要把這件事情給強硬的塞上些理由,好讓自己有個可以念想的由頭來。
那時的程染望向了他,此時卻是沒有。
他是自己想去洛陽,他是為了自己的而去的。
謝毓衡淡淡的應了一聲,便說事情既定,自己有些睏乏了。
程染送著慕淮危出了御書房,原本只是想要將人送下臺階便行了,不料她剛剛想要轉身,便被慕淮危叫住了。
“程公公,此番前去洛陽實乃秘密之行,我有些事情想要與程公公商議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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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