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染一邊咳著血一邊渾渾噩噩的保持著一種感覺遲鈍的姿態。
她分不清自己現在是真的在咳血,還是處於一種精神體的狀態,心悸的痛苦讓她難捱的開始乾嘔,血液混合著唾液溢滿了唇角。
她已經不太能夠正常思考了,這般劇烈的誅心之痛是程染從未感受到的,她甚至有了一種自己真真切切在死亡的感覺。
往日那些世界,因著程染多多少少是系統的員工,那些死亡的痛楚對於程染來說並不是多麼難以忍受的,而現在的痛苦好似是她真的在死亡。
程染想要思考一下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不過在這片刻她好似被人用千斤之錘狠狠的砸在了頭上,腦海裡裡霎時茫然著,虛無縹緲著。
程染勉強睜開眼睛,雙眸流出的血淚浸潤了視線,使得她的視野之中一片朦朧的猩紅。
不清楚過了多久,程染只記得自己的眼前掠過浮沉的往事,她那微不足道的過往連帶著不堪為外人道的痛苦如同走馬觀花一般的浮現。
不知道過了多少光景,程染終於能夠思考些一知半解的事物,好似在此刻,程染才發現,眼前的月光如同瀑布一般傾瀉在她身上。
前路是暗淡的路燈,石子散落在四周,也許是光線的緣故,眼前之人走過來之時好似披著素白的雪色,淺淡的眉眼半垂著,冷漠的五官上糅雜著一種與稚嫩不符的淡然。
程染這才發現對方的腰腹上溢滿了血色,在一團赤色之中,漆黑的刀柄倒是沒有那麼顯目了。
對方好似沒有看到身上的傷勢,懶散的坐在街角,仰頭閉目,忽的,他猛烈的咳嗽了幾聲,鮮血帶著肉塊湧了出來,大概是這般一嘴的血腥讓他有些厭惡,於是他將手放在刀柄上,毫不猶豫的拔刀而出,雖然厭棄一般扔在一旁。
血腥味越來越重,在這般厚重之中,對方的氣息越發微弱,灰白淺淡的燈光下,少年微微仰著頭,嘴角的血液順著下巴,滑過脖頸,洇溼了他的校服,在淡藍色的胸前綻開了桃花。
血色順著地面緩慢的蔓延開來,路燈搖搖欲墜,最終歸於沉寂。
程染看著少年身上的校服,維持著一種近乎僵硬的姿勢,她微微頃下身子,不受控制,亦或者是無法自抑伸出手來,手指從少年的眉眼落在鼻尖,在尚存餘溫的少年屍體上,程染冷冰冰的手指更像是一個死人。
緩慢的腳步聲在漆黑的夜裡越來越近,這般靜謐又空洞的黑暗之中,好似驚動了什麼一般,來人停下了腳步,站在程染的身後。
程染甚至都能感到到對方側過來的視線,只是那目光並未落在她的身上。
月光明晃晃的,帶著憐愛般傾注在人身上,程染看著男人筆挺精緻的西裝,腕錶映著月光泛著細膩的銀潤,他手裡抱著一個身量單薄的少女,動作算得上是極為溫柔。
程染瞧著男人的模樣怔了一會兒,似乎是未曾想到會是這般模樣,但是她在對方離去時又忽的釋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