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希照舊是沒有開口說話,而是端起酒杯來,放在唇邊抿了一口,這酒不算烈,卻燒在了心口,他不經常喝酒,偶爾這般被酒精麻痺了,心中壓抑的思緒和與程然有關的往事便多多少少的浮現了出來
他第一日到福利院的時候,徹夜未眠,他似乎一閉眼都是林陰死去的樣子,死相倒是不恐怖,反倒是笑著,好似林陰這個人永遠都是這樣,什麼都不怕,死就死了,在鮮血湧出來的時候,林白希還能夠聞到林陰身上的血腥味和雪茄燃燒的味道。
程然就是這個時候進入林白希的視線中的,程然在福利院實在是算不上大,因著程然長的好看,護工總是喜歡多給程然些零食和玩具,而那些大孩子總是想要從程然的手裡搶這些東西,誰來搶程然就跟誰打,那些大孩子打架好似狼崽子一樣兇橫又囂張,而程然永遠都是一副淡淡的樣子,打的狠了,痛了反倒輕笑著。
當程然打贏了,拖著一身的傷抱著東西回來的時候,林白希驀然看到,那一剎那,心臟好似倏地的被扯了一下,眼前林陰自殺時的張狂笑意與程然陰鬱的面容重合在了一起。
自此,林白希便懷了一種旁人無法得知的念頭跟在程然的身邊,那個他心底最深的秘密他只能在無人私語的夜半時刻才敢偷偷拿出來念一番,可越是這般想著,心中便越是積鬱了一個結,這個結墜落心淵,程然對他不冷不熱,甚至是極為惡劣,每每這個時候林白希總是委屈極了,他得不到愛。
林陰不喜歡他,程然厭惡他。
程染無從得知林白希的千思百轉,只當是林白希被自己說的無地自容,感覺難堪所以才不說話。
瞧著林白希很上道的自己灌自己,程染看了看時間,已經十點半了,估計傅刑已經等的不耐煩了。
“程然,你這樣對我不公平。”
“程然,你幫過我,也收下了我的護身符。”林白希抬眼看向程染。
程染在對方的注視下,緩緩搖了搖頭,青玉白芷般是手指在琥珀色的酒杯上好似暈了一層天青色的白釉,她的語氣溫柔至極,說出的話卻那麼傷人。
“曾經做的事情,我很後悔。”
“後悔幫你,後悔當時收下那個護身符。”
好似覺得這刀捅的不夠,程染索性便加大了力度。
“我喜歡秦沛,第一眼見到就喜歡,就如同我第一眼見到就厭惡你。”
“秦沛是我的。”
“而秦沛身邊的你,令我很不開心。你的存在,在我心裡從來都沒有公平可言。”
說完,程染將手中的酒杯放到了林白希的手裡,指尖微微的觸碰了一瞬,程染在收回來的時候,猝不及防的被林白希抓住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