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古劍冢,縈繞的死氣於虛空中浮浮沉沉,那是死去的劍意。
那一句無燼緩緩落下,忽的,濃郁的劍意開始沸騰,萬劍齊鳴,逝者在呻吟,劍意在長嘯,當著劍意越發濃郁之時,死氣沉沉的劍冢如同緩慢沸騰的黃泉水一般,沉重又令人心驚。
萬千星芒驟然隕落,匯聚在程染面前,青白的光芒於虛空中緩緩幻化出了實體。
清淺的熒光照亮了程染的面容,程染看著面前的無燼,是她的無燼,又不像,她的無燼是一種毫無雜質的純白,匯聚了北海萬年不化的寒意,好似雪山之巔最為荒蕪的一隅,而面前的無燼,則是泛著青白的熒光,少了些寒意,多了些杏花梅子的溫潤。
程染還是認出來了,這是她的無燼,此刻程染莫名的有些被無燼給萌到了,即便是她轉換了身體,變化了身份,與之前截然不同,她的本命劍還是找到了她,不僅找到了她,還變化了模樣,這麼忠犬的行為簡直是太戳萌點了!
“寶貝,我們走。”程染握上無燼,青白的光芒在剎那間內斂,只餘了一道極淺的劍氣,這一線劍氣在荒古劍冢中不算顯眼,卻又分外的醒目。
上陵道人看著程染手中的劍,只見那劍身不算是如何的堅韌,浩然劍氣也只是虛虛覆蓋了一層,除了漂亮點,好似沒有旁的優勢,怎麼看怎麼是一副花架子,按照陳楚楚的天資,即便是拿不到極品劍器,也應當是上品,怎麼會是這麼一個平平無奇的劍呢?
程染下意識的將無燼往身後藏了藏,無燼畢竟不是劍冢的劍,萬一這老頭要是認出來了,那她可就說不清了。
“我與你本應是最為合適的師徒,原本想要將傳承傳於你,可惜......”上陵道人看著程染的目光深深的,又好似漫不經心的說著遺憾。
“總之,這是我畢生心血,傳於你也不算是埋沒。”
“陳楚楚,交付於你,我也不算是太吃虧。”
這上陵道人說完,便將自己所創的修煉功法傳給了程染,他這般話說的輕飄飄的,好似隨口一言,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有二兩肉包子送你,總之,他說的隨意,程染也以為不過是普通的功法,便隨手接了過來。
玉師師站在外門,劍冢生了千年不變的銅鏽,這般蕭瑟荒蕪之下,那開的荼蘼的芙蓉花滿枝,浮雲萬重,程染與這明暗浮沉交替之間緩步走了出來,少女疏離的面容因著沾了這日柔和的光線多了些生氣,步履輕緩,踏雲秋風起,未落已是朝晚。
稚嫩清離的面容平靜無波,唯有一雙天青色的眼眸蘊了些晨間雲霧。
玉師師眼眸低垂,日光傾瀉的洶湧,她倒是有些晃了眼。
“三日後啟程,我與葉離商議過,你那小夫君也要一同前去。”
江若與陳楚楚同生同死,兩個人的命運緊緊的聯繫在一起,看似是江若依附於陳楚楚而生,若是換一個角度,若是陳楚楚發生什麼意外,而江若便是那唯一的一線生機。
這次萬魔窟,是機遇,也有可能是黃泉路。
上次掌門陳柯帶隊前去,二十人同去,最終也只有十三人而歸,此去極為艱險,不僅是要防備萬魔窟的魔氣,更多的是同道之人,九大修真門派表面和和氣氣的,實際內裡暗自較勁,下黑手的事情也不是一次兩次的,陳楚楚是所有人當中修為最為淺薄的,玉師師不得不為陳楚楚多留一條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