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秋楚看著坐在牆頭上的宋宋,招了招手,但宋宋只是賞了他一記冷冷的目光之後便再無其他的動作。
俞秋楚倒也不在意,他三兩下也爬上了牆頭,牆頭上還有早上剛剛下的雪,他也不在意,用袖子隨意一掃便坐了上去,此時已然星辰鋪就,月上西梢。
“怎麼?認輸了?事情就這麼算了?姓季的不找了?”
宋宋望著西上月,光線落下來不算清晰明瞭,宋宋嘆了一口氣,吐出的白氣更加模糊了。
“俞秋楚,說實話,我沒有想到過季雲諫會跟染染牽扯上什麼聯繫,你說,如果季雲諫沒有下鄉,染染,你,我,這一輩子或許都不會跟他那樣的人有牽扯。”
“我代替染染跟五哥去了國外,可是去的時候那個想要找染染的已經嚥氣了,他的子女忙著爭財產,自然巴不得我趕緊離開,染染娘是大家小姐,原本想要出國避難,只不過沒有走成,自此便跟那個人天各一方,你說,他們這種身份的人臨死都未能見上想見的人一面,更何況我們呢?”
“回來的路上,我每經過的一個地方,都貼著在尋找程染的尋人啟事,季雲諫的背景遠遠要比我們想象要高的多,他那麼一個高高在上的人,日後一旦回去,便是我們無法企及的層次,染染跟他沒有任何的可能,因此我從不覺得季雲諫會與染染有什麼牽扯。”
“旁的人或許會因為外貌,因為染染是個小傻子而起些齷齪的念頭,可是季雲諫不會,他不屑於。”
說到這裡宋宋默了半晌,就是因此她從未想到過的結果此刻真真切切的發生了,讓她不僅是手足無措,更是升起一種深沉的無力感,季雲諫的強大讓她望而生畏。
俞秋楚低頭笑了一聲,往日村裡子為了省煤油燈,天一黑便早早的歇下了,今日是新年,家家戶戶都點了燈,往日昏暗的小巷,此刻燃起了光和喧囂之氣,驅散了冬日纏綿刺骨的寒氣,俞秋楚託著腮,笑的沒心沒肺的。
“倒是第一次見你怕。”
“你知道的,一開始我不喜歡你,其實季雲諫在你眼裡,跟你在我眼裡沒什麼兩樣,你跟個娘們一樣,偏生又犟又倔,有時候我都看的心驚,你還記得我們有一次從南方運貨,路上遇到攔路搶貨的,旁人看著刀都嚇的打顫,就你,身量不高,瘦瘦的,好幾刀都險些插你身上,可是你就是不鬆手。”
“宋宋,你連死都不怕,還怕季雲諫嗎?”
“季雲諫告訴我,前途是闖出來的,他高高在上,不還是活在這個世界上嗎?咱們兄弟兩個努努力,沒準能趕上呢。”
俞秋楚拍了拍宋宋的肩膀,他跟宋宋,性格是兩個完全相反的存在,他鋒芒畢露,做事毫不顧忌後果,而宋宋小心謹慎,一步一步走的踏實,但兩個人都同樣有著一往無前的勇氣和幹勁。
程染看著坐在自己家牆頭上的兩個人,靜靜的看了一會兒,想著這大概就是愛情吧。
出了十五,宋宋揹著程染,單獨找了一次季雲諫,至於說些什麼,沒有旁人知曉,而後,宋宋便跟俞秋楚一起坐上了去俄羅斯的火車,開始異國倒賣貨物的路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