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染現在還是發懵的狀態,她渾身沒有力氣,全靠著身下的阮恩支撐著,腦袋空白了好一會兒,她才意識到來的是顧積闌。
她看著顧積闌濃重到化不開的戾氣,心中顫了顫,無窮無盡的惡意湧了上來,程染痛苦的閉上了眼。
那昏暗的小巷,也是今夜這般陰冷黑暗。
顧積闌走了過來,寒氣森森的雪夜裡,阮恩身上的血腥味似乎被凍結起來了,透露著一種腐朽的氣息。
顧積闌將程染接了過來,他看著阮恩,冷的似冰一般開口:“去找曹仁。”
曹仁是田公公手下的另一位大太監,阮恩愣了愣,竟是忘記了應聲。
程染依稀記得,耳旁一直響起咳嗽聲,身體很冷,風很兇,雪很寒。
顧積闌將昏軟的程染攬在懷裡,那黝黑的駿馬似是明白了一般低下了頭,他手中那黑金鞭浸滿了血肉,像是一隻吃飽喝足的野獸。
嗒嗒的馬蹄聲響在這腥風血雨的皇宮裡,人人畏懼的不敢抬頭,於是耳旁只剩下呼嘯的風雪和首輔大人的咳嗦聲。
顧積闌低聲咳嗽著,因他要攬著程染,便空不出手來去擦那唇角的鮮血,吐出來的血滴在了外袍上,鴉青的顏色倒是也看不出來變化,顧積闌咳的心肺震動,胸口好似要裂開來。
風雪越發凌厲,不一會兒,程染的發上,眼睫就落滿了細細細密密的霜雪。
顧積闌伸手攏上懷中人的眉眼,他一時之間分不清這冰冷刺骨的是他的手還是程染的眉眼。
程染這般昏沉著,意識恍恍惚惚,這夜太冷了。
魏敬恆沉默不語的打開了宮門,首輔大人將人藏的極深,他只看到了那糾纏的墨髮,還有一角緋色的衣袍。
程染昏睡了一夜,第二日晌午才醒來,她此刻有種恍然隔世的錯覺。
昨晚的事情,沒有人跟他說,連阮恩都沒有多開口,但是程染多多少少猜到了,一陣噁心反胃湧了上來,衝的她又昏沉了許多。
“圓圓。”她忍著噁心勉強開口。
沒有回應她,門口也沒有出現熟悉的身影。
她扶著床邊站了起來,拿起衣架上的外袍披上,有些頭重腳輕的走了出去。
外面的積雪很厚,白茫茫的一片似是要晃瞎了眼睛。
一個小侍女端著面盆走了過來,她看到站在外面的程染驚呼了一聲。
“公子,您還不能出來,外面風大。”
“圓圓呢?”程染問她。
小侍女一臉茫然搖了搖頭。
心中忽的湧上不好的預感,程染攏了衣衫向外走去,她步伐極快,卻又因為腿有些無力,而顯得有些踉踉蹌蹌。
小侍女在身後急的不知所措。
程染來到顧積闌的書房,她匆匆推門進去,只見顧積闌正在喝著什麼東西。
“圓圓呢?”她直接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