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長聽罷未言語,心中卻已經有了思量,原本程然此人,定是可以成為尼山書院的輝煌的。
他與謝道韞的交情,之前的廟祝日在宰相大人那裡早就掛了名,連聖上都有幾分耳聞,上原程家又是士族門閥,況且,連五柳先生都對其多有讚譽,可以說是前途無量,年輕一輩的翹楚,他也實在不忍就此讓程然毀於一旦。
“程然的事情,我會細細留心,若真的有內情,定為他平反。”
程染覺得自己大概是真的著涼了,額頭有些發燙,她一向不諱疾忌醫,有病就要治,在聽完書院對她的處罰之後,便沒放在心上,跑到醫舍準備去抓幾服藥。
她到醫舍的時候,顧妹子不在,程染便坐著等會。
卻瞧見那醫案上揉亂了許多紙張,程染等的無聊,便撿起來扔在地上的紙張來,打開是一句詩:
只緣感君一回顧,使我思君朝與暮。
程染瞄了一眼,又立刻揉亂扔在了地上,這顧妹子寫的是情詩,她這般看了不好,只不過,梁山伯那傻小子,招那麼多妹子喜歡啊。
程染等的頭昏沉沉的,便托腮小寐起來。
那白晃晃卻又沒什麼溫度的日光如暴雨般洶湧著傾瀉而來,少年鴉雛色的眼睫沾了春日光就有了那懵懂又透然的意味,大概是因著多多少少有些發燒,瑩白的面容上染了些沾了霜露的桃花花瓣。
顧湘纓揹著藥籃,有些疲憊的走回來,還未邁進門檻,入目便是這麼個少年昏沉淺睡的模樣。
身後醫案處,沉香爐中燃著點點玉露藥香,幾縷嫋嫋青煙自少年的身側升起,氣味氤氳悠然。
說實話,這一幕顧湘纓是毫無心理準備的,她原本是聽了程然與那花魁娘子的風流韻事,心中越發沉悶,索性便去山山山採藥靜心,這般精疲力盡的回來,驀然看到少年乖巧淺睡的樣子。
便覺得之前的那一切都好似一場大夢一般。
程公子,如何會做出這種事情。
程公子這個人很怪,她是個醫者,形形色色的學子都見過,有梁公子那般溫和敦厚的,有祝公子那般意氣風發的,也有馬公子拿著傲視群雄的,也有那些心懷不軌的三流之人。
可是唯獨程公子這般的怪人,少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