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意溫潤,眼睫好似下了一場細雨霏霏,映著陡然明亮的日光,這般笑意竟是叫人有些分不清真假,少年修長,白皙,微微尖潤的手指如此漫不經心的挑起少女的下巴,他神色帶笑,眼眸清潤的映著春初驟然生。
清冷日光籠罩了他一身,少女的瞳孔微微震動。
自少年的身後走出一個人來,可能是少年的笑意太過於妖豔,越發顯得身後那人眉宇凌厲不羈,那人神色平靜的伸出手來,然後將程染的手臂扯了回來。
馬文才極力剋制著,甚至有那麼一瞬間他差點被蠱惑。
程染不明所以的看著馬文才,只見馬文才那張俊臉黢黑,殺氣都要壓制不住了。
按照程染的意願,她肯定不想平白無故的去調戲人家小姑娘的,可是原身程然不知道是憋太久,早已經淫蟲上腦 ,看到個有姿色的女子就想嘴賤調戲兩句。
你說老老實實幹飯不好嗎?非得嘴賤去招惹人家小姑娘,你看,馬文才都要揍人了。
唉,心塞。
程染賠笑著對馬文才說道:“馬公子,我這一時控制不住,我這張嘴。”
馬文才沒有言語,他這般沉默的看著程然,心中想了許多,卻又好似沒有想什麼,他想要怎麼對程然說,不要與旁人扯上些聯繫,可是,他要以何種立場去開口?
先是那花魁娘子,又是青樓的女子,再又是愛慕祝英臺,這次又出來一個千里尋夫的姑娘。
程然,你到底要做到何種地步?
“走。”
馬文才強行將程染拽了回去,他這般黑著臉氣勢十足,程染不敢再滿嘴跑火車,老老實實的跟著馬文才的身後。
這短短的幾步,馬文才並沒有放開程染的手,他這般拉著對方,對方的手背溫涼,唯有手心帶著那麼一點熱氣,也只是這種時候,他懷著這種不可告人的私心,才能感受到一絲對方的溫熱。
馬文才不止一次想過,沒有什麼是他得不到的,上原程家又如何,他根本不放在眼中,愛慕一個人並不是什麼難事,可是艱難的是愛慕一個全然不將自己放在心上的人,他所有控制不住的情緒彷彿是陰暗角落裡獨自織網的蜘蛛,他耗費所有的心血,卻換來一句噁心。
恍惚那日風雪無常,他隨人潮簇擁,那救三惡道,渡人世眾生的觀世音,無悲無喜的在他額間點落了一滴晨朝霜露。
神明說得償所願。
馬文才半斂了眉眼,似乎那日的霜露也是這般劃過臉頰。
凝聚了許久,馬文才這才怔然將程染的手鬆開。
回到書院,山長和夫子誇獎了幾人,然後隆重的對陶淵明展開了歡迎儀式。
程染悻悻的有一搭沒一搭的敷衍著,卻不料夫子點頭哈腰的跟在一人身後,然後走到了程染的面前。
“王大人,這就是尼山書院最出色的學子,程然。”
只見那王大人仰頭眼神長在頭頂上,冷哼一聲說道:“你說這是書院最出色的學子?”
這王大人是朝廷派來學院對學子進行考核的官員,他的考核評價直接影響了學子能不能入朝為官,在書院可以說誰都得罪,就這位王大人不能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