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哪天嫁不出去的,我就拉著你,那郭大小姐要是敢在我面前哭上一哭,我便讓她好看。”
徐白楚看著滿身的墨漬,聞言倒是愣了愣,隨後他有些無奈的回道:
“你如何會想的這般長遠,我與她不過相識幾載,與你卻是一枝兩葉。”
當阿兄要跟那個女人商議婚事的時候,先皇去的匆忙,一年之內不許婚嫁,此事便擱淺起來,汴京暗流湧動,奪嫡之勢越發兇猛,而外族也虎視眈眈,想要趁著內亂之時狠狠的分一杯羹。
奪嫡之時,幾位皇子各為其主,每個人都只顧著擴張自己的勢力,四處派兵,那一日外族來犯,氣焰囂張,阿兄帶兵迎戰,卻不料對方不僅來勢洶湧,甚至阿兄的軍隊中有叛徒,如此兩面夾擊之下,戰事緊急,她代替阿兄往汴京送了不知道多少封請求派兵的密信,可都如同石沉大海,了無音訊。
那些皇子各自膠著,又怎麼捨得派出兵馬來支援她們?
徐南嘉將最後的希望和籌碼押在了郭芷溪身上,請求她的父親帶兵來相助。
可是,郭芷溪早就與二皇子牽了線,準備帶兵進京,好得一個從龍之宮,好坐穩鳳後寶座。
她足足等了半個月,等來的是二皇子奪得皇位,迎娶郭家嫡長女的消息。
而她的阿兄,被困死在韃靼山內。
她恨毒了那個女人,她本就不是什麼心思純善的女孩子,她是個被寵壞了大小姐,而且還擁有一項鋒利無匹的武器,那就是美貌。
她入了宮,乘了寵,豔冠後宮,鋒芒畢露,無人敢越其左右。
偷龍轉鳳,狸貓換太子,那般瘋魔的想法她也做到了,每每想到那個女人傾心所愛的兒子只不過是個鳩佔鵲巢的贗品,而被她視為眼中釘的絆腳石才是那個應該被捧在手心上的時,她便忍不住笑了起來,那是一種甜蜜的灼燒感,燃盡了一切越依舊覺得肆意的暢快感。
後來,她忽的有些厭倦這個遊戲了。
面對謝毓衡再也不想做那般事情,只不過是讓他跪著,跪一日,她也這麼靜靜的陪著對方,等她睏倦的時候,那個眉眼清冷的小太監會伸出手來攙扶著她。
夢境的最後便是那十指相扣的驚顫感。
彼時的她帶著些不太正常的病態來,或許是往事太過磨人,使得她整個人都有些虛妄的殘暴,她體罰著對方,言語尖酸刻薄,事事為難,可對方總是在微微詫異之後便斂下了眉眼,默不作聲的去執行自己的命令。
她望著對方生的好看的面容,慢慢起了些旖念來,不過卻是在片刻之後消散無影無蹤。
她是真真切切的喜歡過那個小太監,也曾在對方幫助自己逃出來的時候想要拉住對方的手。
可這時間一日過了一日,那些曾經沉淪的荒謬念頭也逐漸的清醒,如同夢醒無痕一般,逐漸的淡了起來。
徐南嘉從床榻上緩緩起身,彼時日盛極淡,心裡有些鈍鈍的,不是什麼痛感,只是覺得缺了些什麼。
願歲並謝,與長友兮。
程然,一樁樁一件件事情算心裡,終究是你欠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