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皇。
唯有推翻這般血腥的暴政才能夠開始根除思想。
這是一個很艱難的事情,也是一件長久的事情。
但是程染她有十世,即便是十世不夠,還有其他如此程染這般人的十世。
希望代代相傳,薪火永不息。
程染從未做過這般救世主一般的事情,她惶恐過,卻未動搖過。
有些事情,總要有人去做。
人皇是附帶著神力降臨世間的,是天命所定,並不是後世那種皇帝,是真正能與神相提並論的人物。
因此程染去執行殺死人皇的這個事情她便沒有想過活下來。
總歸她還要來世,還有十世,該交代的都跟裡蘇說清楚了,裡蘇陪著她的這十年,已經成功的被程染給掰直了,現在是個根正苗紅有半個現代思想的先進青年。
程染自截斷山上見到了路老頭,那個老頭還是那般發白鬍子,好似這十年他都是這般一成不變的樣子。
程染覺得路老頭是遊戲裡的那種永遠不會發生變化的NPC,堅定又始終如一的執行系統給他的任務。
路老頭好似早就知道程染要做什麼,笑眯眯的囑咐程染學有所成,不過這一趟程染並沒有見到阿均,十年未見也不知道阿均長成了何種模樣,阿均到底是那個殺了原身程然十次的十世惡人,在這個最後時刻程染沒有見到她,程染有些不安。
路老頭說阿均三年前就下山了。
程染只能當阿均是如她這般去世間遊歷了。
裡蘇帶著程染聚攏的有志之士,還有好幾個一同在截斷山上修煉的人,在這個平靜無風的夜裡殺進了都城宮殿。
而都城之外,也已經聚攏了數萬之眾,只等著程染取得首級之後便破城而入。
這般事情用言語來形容不過是寥寥數語,可這寥寥數語凝聚的是程染十年心血。
寒星雪月鋪滿了滿目一百八十八層臺階,燈火迢迢,人影重重,細雪沾溼了程染的眉眼,她沒有在意,仰頭望著這滿目亭臺樓閣,綠瓦紅簷沾了這般雪跡,好似褪了色般霧濛濛的。
當程染行到人皇面前時,大氅已然沾盡了血色,於路上拖拽出蜿蜒的痕跡。
人皇面相來說算不得多麼老,但是一雙眼睛卻是透著些風燭殘年的暮色。
“皇為天佛所擁護,你即便是天佛的信徒,也動不了分毫。”
“這天下是天佛的,子民不過是天佛之魚肉。”
“而皇也是如此。”
“今日皇將獻祭天佛!”
人皇當著程染的面說完這些,忽的撲向身後灼灼燃燒的巨大火坑之中。
人皇將自己獻祭天佛。
就在程染以為一切塵埃落定之時,天佛應該出來與自己締結契約之時,喪鐘轟然而響。
“新皇登基。”
自一百八十八層臺階之下,新皇踏著滿目星光與雪色而來,他仰頭望向程染,滿目寒涼。
直到新皇走近了,那麼一個模糊的人影從程染的目光所及之處逐漸清晰明瞭,帶著她所陌生的熟悉。
新皇立於程染面前,他注視著程染,清冽的嗓音沾染了細雪,於是變的寂寥了許多。
“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