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年的最後一夜，燈火長明不滅，徹夜的狂歡無止無休，溫念看著倒計時，冷冰冰自持的目光停滯了片刻，歡呼，雀躍又有什麼意義，他們，這一切不過是莊周夢蝶的一夜而已，當氣泡戳破的時候，幻滅就是死亡。
是了，這些人本就死的。
時間管理中心對於氣泡世界內存在的人定義為泡沫，如同作者傾注於筆下的人物一樣，如何的歇斯底里，如何的劇情走向，到頭來終不過是一場虛妄。
而她們作為時間的管理者，是不會被虛妄的人所影響的。
溫念甚至將自己的異常歸結於這個氣泡世界存在著另外一個外來者，這個外來者使得氣泡世界的磁場極其不穩定，以至於對她自己產生了影響。
她是不會被虛妄的人所影響的。
她是不會被虛妄的人所影響的。
溫念一遍一遍的告誡著自己。
“現在開始新年倒計時，十，九，八......”
霓虹燈掠進溫唸的黑沉的眼眸中，那一片層層疊疊的光影中夾雜了無數不加壓抑的情感，倒計時和歡呼聲湧了進行。
而溫念只覺得厭惡。
她是不會被虛妄的人所影響的。
“三，二，一！”
絢爛的煙火在溫唸的眼前炸開。
程染看著這滿目的煙火，心情總歸是好的，她這人有個毛病不怎麼好，就是在心情不錯的時候，總會理所當然的做些什麼，之前察覺到溫念好似有些動搖，這動搖她還沒有琢磨出個所以然來，但這並不妨礙她在感情啟蒙大師的路上自信滿滿的邁出下一步。
“呵。”程染笑了笑，這笑可以算作是十分溫和，她目前的這麼個皮相，想要溫柔便總是能夠刀刀無害的。
笑聲的末尾，程染低下頭來說：
“溫念，新年快樂。”
煙火在話語中隕落成萬千銀輝，溫念垂在一側的手忽的緊緊攥了起來，她的眼睫劇烈的顫抖著，那些隕落的煙火泯滅於黑夜之中，而不消須臾，洶湧的煙火再次前仆後繼的幽暗的夜裡炸裂開，溫唸的神色依舊是僵硬的，她沉沉的瞳仁卻是一點一點的亮了起來，顫抖的睫毛緩緩抬起。
倒映在她眼中的程染，笑的溫柔。
新年過後的日子也是難得的悠閒，獄警是輪班值守的，段燃打了申請，今年沒有回家，自從上次他跟溫念產生了衝突之後，他發生了些變化，怎麼說呢？程染覺得段燃變的有些神經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