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聽後低下頭去沒再說話，兒子哭她也任由哭。
只見五哥默不作聲的從手袋裡掏出一把水果刀來，手上沒使什麼力氣，便將刀鋒插進了火車上的小桌子上。
女人連忙捂住兒子的嘴，對著五哥道歉。
女人道完歉，五哥才不緊不慢的拿出一個蘋果來，緩緩削著蘋果皮。
程染看了一眼五哥削下來的蘋果皮，算不上如何的薄，卻是厚度統一，一口氣都不會斷的從蘋果上削下來的，這把水果刀上還刻著程染不認識的法文。
程染此時心裡已經隱隱的有了幾分猜測，這個五哥大概是個混血，只不過他的外貌是偏向中式的，只是眉宇間的深邃還能隱隱看出來幾分不同來，皮膚偏一種沒有血色的白，胡茬微微泛黃，而且，他的家境應該算比較富裕。
在這個年代，尤其是前些年全國普遍還遭過災的情況下，普通人連蘋果核都要吃下去，哪裡會奢侈到削皮，五哥削皮的動作流暢沒有絲毫的停滯，說明他肯定是經常做，最起碼他生長起來的環境算是富裕的。
當然，這一切只是程染實在無聊得到的亂七八糟的猜想，並沒有真真切切的尋過答案，這些念頭在她腦海中骨碌碌過了一遍的時候，五哥已經削好了蘋果，然後一分為二，一半放到了程染的面前。
程染此時是真的有些吃驚，大概是她對於自己被綁的身份認知的很清楚，她生長在信息發達的現代，也清楚的知道被拐之後的女生大致會遭受如何的待遇，因此對於這一路上她都已經做了最壞的設想，好在程蘭要拿她去換錢財，於是她便暫時能夠全須全尾的好好活著。
可活著的標準真的很低，被投餵削了皮的蘋果顯然是超乎了程染的心理預期。
程染看著對方已經三兩口將蘋果給吃了，這才拿了起來，咬了一口。
從頭到尾，五哥都沒有對程染投來任何一個多餘的目光。
程染勉強睡了一下午，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到站了，此時窗外的夜幕是一種稀薄到濃重的漸變藍，半輪明月淺淺的掛著，寒切的夜風吹的人驟然清醒過來。
捆著程染雙手的繩子被攥在五哥的手裡，為了防止被別人看到，兩個人的緊緊的挨在一起，隨著人潮擠下去的時候，程染被擠的踉踉蹌蹌的跟著五哥，身後的人大概是實在著急，推的程染猛的撲到了坐在座位上人的身上。
那人蓋在臉上的帽子被程染扯了下來。
程染亂糟糟的麻花辮和無處安放凌亂碎髮戳在宋宋的臉上，宋宋微微撩開眼皮，就這麼近距離的看到了程染那張臉。
大概是覺得自己睡迷糊了，宋宋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等她略略清醒過來，只見程染的雙手猛的被人拽了過去，她瘦弱的身體好似被扯線的風箏一下子擠進人群裡。
宋宋急忙站起來，看向人群，密密麻麻都是人影，都穿著差不多灰撲撲的衣服，大姑娘都同一扎著麻花辮，實在是難以辨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