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在位的皇帝為了顯示自己的仁慈之心,允諾那些已經臣服的小國可以苟延殘喘,變成永夜王朝的附屬國,看起來是皇帝宅心仁厚,可是那些跟著程將軍征戰沙場的將士們,卻成為了這些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動不了程染一家,那手下的士兵呢?
那些老弱病殘的傷兵被他們暗地裡帶走,極盡折磨凌辱,只因為他們擔了一個程家軍的名號。
狡兔死,走狗烹。
他們前半生為王朝開疆擴土,意氣風發,後半生在暗無天日的折磨之中含恨而終。
人命如草芥,最是卑微。
而那個他們看做比皇帝還要高的程將軍,關起門來只想著生兒子,對聲聲血淚充耳不聞。
皇帝也默認了這種近乎報復一般的行為,因為他也害怕。
害怕那些赤子一般的程家軍,那個所向披靡的程家軍有一日再聚集起來,輕易的將他這個天下之主趕下帝王寶座。
而且,不過是一些殘兵罷了。
那些被拋棄的殘兵,單單程染所知曉的便有三千之眾,他們的孩子,妻子,雙親,皆被屠戮殆盡。
那些人之中,便有程染年幼之時所識之人。
那日,程府皆是滿門喜慶,只因著程將軍的小妾生了個兒子,程染望著喧鬧的人群和強顏歡笑的母親,只覺得心裡厭煩的緊。
母親瞧出來她的不歡喜,打發她去尋都城裡的貴女一起遊玩,程染在出都城外的路上,遇到了被削為人彘的一名程家軍。
程染記得這人,當年曾是父親副將手底下的一個百夫長,程染之所以記得,不單單是因為她有著過目不忘的天賦,是因著這個百夫長曾在帶兵突襲的時候被砍斷了一條胳膊,結束之後百夫長抱著胳膊又哭又笑,程染只覺得這人奇怪,便盯著他看。
他侷促的哭著笑著跟程染解釋:
“婆娘很好,全靠她伺候老孃,而且婆娘要生兒子了,我覺得我往後沒了這手對不住他。”
七八歲的程染望著男人忽的開口:
“若是她生的不是兒子呢?”
男人怔了怔,隨後搖了搖頭:
“不是就不是,就這一個婆娘,她比兒子重要。”
彼時程染的母親因著無法給父親生一個兒子而終日唉聲嘆氣,是這個百夫長讓年幼的程染覺得,原來不生兒子也一樣可以受的喜愛。
而這樣的一個男人,此刻被折斷了手腳,剜掉雙眼,割掉雙耳和舌頭,削掉鼻子,做成了人彘,成為供人獵奇觀賞的噁心玩意兒。
程染將這個百夫長買了下來,順便從賣家哪裡瞭解到了更多的消息。
他說人彘是從一個堂會買來的,那個堂會里出售各種各樣的這種東西,甚至你想要什麼的還能夠定製。
那些老弱病殘的傷兵皆被堂會以安撫傷兵的名義帶走,然後在暗無天日的地牢中成為商品被出售,而他們的子女,親屬,女子賣為娼妓,男子成為奴隸。
這儼然成為了一條沒有本錢而牟利巨高的交易鏈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