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冷笑一聲,站出來訓斥道:
“陛下早已立下太子,又如何會讓五皇子監國,司閣主,你竟膽敢捏造聖旨,欺君罔上,應當處以極刑的人是你!”
司尋垶此時倒是帶著幾分唬人的仙風道骨來,斂眉輕笑,絲毫不改面色。
“皇后娘娘,占星閣是什麼樣的存在您應該清楚,本閣主也不是侍奉過一位君王了,占星閣更不是歷經了一個朝代,占星閣世代以天機為準則,自入世以來,只追隨天定的帝星,當年的陛下,如今的五皇子,皆是天命所選。”
皇后寒了臉色,顧不得儀態走上前來,望著司尋垶,眸中的震怒掩飾不住。
“當年本宮成為皇后之時,司閣主曾對陛下說,本宮便是天子之母,是這天地共主之母,而如今,司閣主出爾反爾,難不成當日的卦言皆是胡謅嗎?!”
司尋垶瞭然一笑,笑的有些意味深長,那般莊嚴清高的面容上陡然露出些戲謔的神色來,使得那一瞬間整個人都違和極了。
“皇后娘娘,本閣主也曾算錯過天機,人無事細,不可能算無遺漏,可當日那卦,卻是準的。”
說完,司尋垶抬眸看向謝彥川,依舊是戲謔的神色,只不過因著他如此一張面容實在是太有欺騙性,以至於旁人都不曾察覺出來。
“太子殿下,莫要強求,您得到的已經夠多了。”
此時,小玄子又拿出來另一份詔書,赫然就是陛下擬定的廢太子的詔書,這詔書上不僅有皇上的龍印,甚至還有慕丞相的印章,大理寺卿龐大人的印章,督察員左右督御史的印章。
也就是說,這一封經過核實的廢太子詔書,經由三司,丞相,共同簽署的詔書。
與此同時,楚雲尉,單淮生率領大半的禁衛軍站到了謝毓衡的身旁,恭迎五皇子監國。
那些小的官員,一看慕丞相,大理寺去,督察院的人都已經倒向了謝毓衡,於是便也跟著跪了下來。
程染從眾的撩起衣袍來,準備跪拜新任天子。
謝毓衡手指微抬,扶住了程染手中宮燈的手柄。
程染頓了頓,便直起了身子,微微側後,同謝毓衡一同受了這朝拜。
即便此時月影浮動,人心不穩,眾人懷著些魑魅魍魎各不同的心思來,昔日辱他,輕賤他的人此番也不得不隱忍,謝毓衡卻忽的想起來時隔多年之時第一次瞧見程染的模樣,那日他被太子推下來水池,奄奄一息之際頓感大概此生無望,殘餘的視線只留了倒影在水面上的一支開了極盛的海棠樹來,赤色如同洇開的血色一般,刺的他視線只餘了這麼一點。
後來他被救了上來,燒了好幾日,才昏昏沉沉的醒了又睡,睡了又醒,父皇和貴妃是不是來瞧過他,他都已然不記得了,那天夜裡,他驀然驚醒,彼時身子還沒有幾番力氣,喚了兩聲不見春桃的影子,想著大概是深夜了,旁人早就休息了,便獨自一人行了出去,此時的他提著宮燈,心裡卻不斷的念起那株赤色的海棠來,心想自己到底是不喜那般太張揚的花,心裡念想著也不是歡喜,只是這個事物牢牢紮根在心裡,時時刻刻的讓他瞧著,因此勉強算個念念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