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修倒是還對著程染笑了笑,就不知道這笑是真心還是假意了,程染覺得裴修這人好似時時都帶著一副面具,讓人看不真切,不明白他的這笑是不是真心的。
這種虛偽又跟秦沛裝的好似溫潤君子不一樣。
秦沛大佬是高端局的玩家,什麼樣大風大浪都見過,也就無動於衷了,所以修身養性了,他那副樣子也不算是裝,大概是修仙文中以殺入道,破碎虛空的大佬又返璞歸真。
程染也極其虛偽對著裴修笑了笑,畢竟搶了裴修的影帝,程染心裡還是有點虛的。
到楊導上去領獎的時候,一臉的褶子都掩蓋不住他洋溢的笑,好似一朵向日葵,哪裡有燈光,哪裡就要楊導的老臉。
程染再次回到座位上,根本閒不下來,這個導演要手機號,那個製片人留聯繫方式,更別提別的演員時不時跟程染道喜。
她又不能冷著一張臭臉,這樣不是病嬌,而是耍大牌了。
程染保持著極為謙虛的笑意,跟旁人寒暄著。
說實話,這種場景,就是打死她她都做不到,那個時候她甚至連出門面試的勇氣都沒有,跟這麼多陌生人說話真的是太虛幻了。
頒獎禮結束,接受記者採訪,程染很明顯的感覺到,這一批的記者質量要好太多了。
“程然,想問你接下來有沒有別的作品?”
“程然,作為金馬獎最年輕的影帝獲得者,你是否覺得已經要比其他的前輩更有成就感?”
程染每次都用兩個字解決。
待定,沒有。
想給我挖坑,沒門。
在慶功宴上,程染被迫喝了幾杯酒,實在是大家太嗨了,程染想要保持清醒都很難。
空腹喝了幾杯,程染眼神已經開始發懵了,不過這醉意好似只燒上了眉梢眼尾,眼尾好似雨落芭蕉掛著的紅果,鴉青色的眼睫密的好似墨錦般,眼眸這般輕掃過人面,如同漾了一層月下水紋。
張晏許一把將程染手中的酒奪了下來。
程染瞧著是醉了,但是疏離的神色又太有欺騙性,她瞧了一眼張晏許,默了半晌,沒有發作。
蕭鑫接了消息,走到程染的耳旁開口:“程小姐讓你早點回去。”
程染慢了半晌,才點了點頭,然後她便突然站了起來,等眾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才好似終於有了電一樣開口:
“我姐叫我回家。”
程染這句話出來,張晏許便已經能斷定,程染是真的喝大了,醉意上頭了,平日裡程染斷不會說出這麼依賴一個人的話的。
“我送你。”張晏許也站了起來。
程染站在酒店的門口,難得的非常乖巧的等蕭鑫去將車開過來。
張晏許忽的抬頭看了一眼圓月,喉嚨動了動,聲音有些輕軟無力的開口:
“程然,恭喜你。”
這是第二次的祝福。
程染沒有理會張晏許。
張晏許側頭看向程染,程染那打了髮蠟的造型此刻微微的鬆動,有那麼幾縷梳上去的額髮落了下來,張晏許伸出手來,有些發顫的將程染的髮絲攏了上去。
指尖是細膩柔軟的觸感,張晏許緩緩將手落在程染的頭上,輕柔的揉了揉。
“恭喜你,程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