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淮危頓了頓,他沒想到程染身邊這麼一個沒有品階的小太監也敢跟他這個五品官爭嘴,倒是遲疑了一下。
程染也愣住了,沒想到薛林這小弟這麼護犢子,可是,她要的就是在慕淮危心裡留下心狠手毒的印象,真的不需要細白。
想著慕淮危這個人最重禮法,薛林這妥妥的以下犯上,冒犯朝廷官員可是大事,因此程染扯住了薛林的袖子,阻止了對方的將要說出口的話。
“慕大人,小的不過一個奴才,位卑低賤,實在是不敢勞煩慕大人指教。”
“薛林,多謝慕大人不追究之恩。”
說完,程染按著薛林給慕淮危彎腰。
因為程染這身體長的還算是挺拔,雖然有些瘦削,但那是少年的單薄,日後還有成長的空間,如此勉強可以跟慕淮危平視,神色中露出些極激動又傷心的情緒來。
然後程染帶著薛林徑直的從慕淮危的身邊離開。
秋日夜裡涼的好似淬了一口冰,風影無聲而動,樹林枝丫橫離成一副荒蕪的模樣來,慕淮危側身看著與自己擦肩而過的程染道:
“程公公,殿下心善,你且用且珍惜。”
程染並未停下,身旁的薛林倒是頓了頓,不過很快被程染拉住了,她邊行邊開口:
“慕大人,這天下定會如你所願。”
慕淮危望著一地的狼藉,那星子點點的火焰垂死掙扎,燃盡了最後一絲光點,將四周再次恢復成一片寂然,一時之間,慕淮危看著面前的長夜,只覺得天明太遲,太遠了,有些寂寥抬了抬視線,星子落目。
像極了方才那垂死掙扎的星火。
慕大人,這天下定會如你所願。
慕淮危忽的嗤笑一聲,程然,一個閹人,平日裡阿諛奉承的話說多了,但也學會說那麼幾句凜然大義的話,著實是可笑。
程染去尋謝毓衡,春桃悄悄的出來,說殿下此時正是心煩,而且她瞧著有些不對勁,程染沒來之前,院子四周好似有旁人來過的痕跡,怕是被人盯上,讓程染先回去。
說完又給程染塞了一把蜜餞,一個都沒有給薛林。
程染點了點頭,想只能明日找時間跟謝毓衡說上一說了,薛林還有些不平,說春桃偏心,自己來這麼多次了,一次東西都沒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