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明決點了點頭，他的目光掠過徐志年和商無他們，最後落在了頷首靜默，努力減少自己存在感的程染身上。
那股熟悉的感覺不見了。
韓明決收回了視線。
大概是這件事情太過於重大，所以韓明決允許了明珠抹除他們的記憶，而當明珠來到徐志年的身前時，徐志年也知道這些事情對於自己來說還是不知道的為好，因此便沒有升起太多的反抗之心，不過他臨到這個時候都不忘記皮一把。
“珠珠，輕點。”
明珠輕笑了一下，一個腦瓜崩重重的彈在徐志年的腦門上。
到明珠來到程染的面前時，只見程染早已經閉上眼睛，一副任人宰割的順從模樣。
明珠的手停了停，她見程染的第一面就知道對方生的好看，人人都道冥界盡是些牛頭馬面的醜陋鬼，便是萬里挑一都找不到一個模樣瞧得過去的鬼，這話不假，因為沒有人死後是還能保持美美的姿態的，斷頭的，上吊的，割腕的，車禍的更是無法直視。
但冥界也不盡是那些醜的，冥界的羅剎鬼便是生的得天獨道的妖媚，女羅剎一回眸便是攝人心魂的美，明珠見過不少羅剎，但見多了也覺得就那樣了，她行於世間兩千多年，早已經看淡了性別的拘束，無論男女的容貌在她眼中都只能分為好看和不好看，不會因為性別的差異而產生不同的感覺。
她第一眼見這個人間的惡鬼使，便覺得他好看，好看的跟別人不太一樣，但那種好看也還是停留在她的認知中，因此她興起的時候便會跟對方輕佻兩句言語，忙起來便也無暇顧及了。
可此刻她卻驀然心驚，以往的白骨色相入她眼中，初覺驚豔，往後便越發覺得乏味，但唯獨這惡鬼使，生了一張溫潤玉面，入目無波，卻是在不知不覺中泛起漣漪。
此時程染因著被這個世界的真相砸的頭昏腦漲，一時之間心中後怕起來，因此面色便泛著些蒼白來，而韓明決的血色蓮花肆意蔓延了整個黃泉路，橫陳在程染的身後，倒好似像是一副畫卷，滋生出背景來。
明珠看著閉目沉默的程染，透過髮絲映射出淡淡的血色，越發顯得面色清白，而在這清白之中，又帶著說不出的妖異來。
明珠的手指落在了程染的耳上。
片刻之後，程染睜開眼眸，她垂目看向身前的明珠，瞳仁黑沉，叫人看不著底。
明珠覺得自己不能再看下去了，她忽然明白了，那些冤孽色相的皮囊見多了便平庸了，而面前這惡鬼使，是活的。
鮮活，見不到底，望不見未來。
韓明決持傘一揮，滿目黃泉路盡數一寸寸褪去，如同電影的末路一般，望之便知道是散場。
“明珠，你回去通知杜子仁，將這幕後之人抓出來。”
明珠微微皺眉，看起來不太樂意：
“杜子仁那個臭脾氣，我去請他肯定請不動。”
不過最後明珠還是撅著嘴答應下來，一想到杜子仁那個死心眼的冷漠鬼，她就一陣頭疼，這幾千年來，她跟幾位哥哥的關係都處的很好，唯有這個南方鬼帝杜子仁，特麼就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要不是明珠謹記自己身份的高貴不屑跟這種低賤之人計較，她非要跟杜子仁打上了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