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寒冬臘月裡,夜行山路,遇到了一個躺在雪地裡的人,當你要確認是死是活的時候,冷不丁的被人抱住了,在這悽風簌簌的山林裡,著實是令人感到驚悚。
大抵是因為程染此時已經被凍成了二傻子,連害怕這種情緒都被凍成了一段遲緩的波動。
感受到雪地裡這人滾燙的額頭以及略顯迷茫的雙眼,程染猜測這人大概是發燒了,而且燒的還不輕。
“唔,你有沒有事?”
對方沒有給她應答,兩個人面容幾乎要貼在一起,彼此的鼻息纏繞灼熱,燙的人險些要睜不開眼。
暮冬的夜和雪,是一種漠然的寒涼,刺到人骨子裡。
程染看著身下的人,臉上燙的甚至飛起了兩坨紅暈,面上沒有什麼表情,顯然是一副已經被高燒燒糊塗了的模樣。
她現在的這具身體只有十五歲,瘦瘦小小,乾乾巴巴,因此單是將人從雪地裡拖起來便耗費盡了力氣,手上黏黏糊糊的流了許多的血水和膿水,大概是太過用力,使得本就皸裂的凍瘡再次千瘡百孔了。
程染此時倒是慶幸,這刺人的寒凍的她幾乎沒有知覺,因此手裂了也沒有感受到太多的疼痛。
提前回去的幾個人在遇到村長之後被訓了一通,原本以為程染這個傻子馬上就能從山上跑回來,可等來等去都不見人影,村長坐不住了,招呼了人準備上山去找人。
這山將將走到山腳下,便看到兩個人雪人緩緩的拖行過來,村長一看狠狠的剜了自己家的二小子一眼,他讓自己的二兒子帶人給程染的母親挖墳,這小東西提前跑了,把這麼一個小姑娘扔在這山上,真是不知道輕重。
“淨給你老子丟臉!還不趕緊去搭把手!”
村長訓斥。
二小子撇了撇嘴,不就是一個傻子嗎?這不也沒有出事,心裡雖然是這麼想的,但他還是老老實實的迎了上去。
等他走近了,就看到這個傻子還拖著一個人,提著煤油燈這麼一照,哎嘿,這不是村西頭老宋的獨苗嗎?
“怎麼了這是?”二小子問。
他小的時候喜歡跟兄弟上山打兔子,每每碰到這個比自己小的宋宋,都免不了要碰上一碰,沒辦法,他們這些小年輕,誰都不服誰,聽說宋宋學了他老爹的功夫,總是要惹上一惹。
這二小子沒少在宋宋手裡吃虧,此刻看到昏迷不醒的宋宋,先是幸災樂禍的一頓,這次不緊不慢的搭手從程染的身上將人接過去。
就在這個時候,程染累的不行,話都說不出來,準備把這個發燒燒糊塗的人交給二小子,自己好歇口氣的時候,背上的人驀然抬頭看向二小子,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盡數帶著凜然的殺氣,伸手就將二小子伸過來的手給扭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