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的金眸白含章喘著粗氣，粘稠鮮活的血液染紅了程染，她的手指緩緩的鬆開了手術刀，落在白含章的臉上，動作輕緩的不像是這般你死我活的仇敵，倒像是生離死別的情人溫柔。
這般輕緩的撫摸，帶著鮮活的血液，程染低頭咬上了白含章的脖頸。
那雙凝了落雪的眼眸在驟然之間破裂粉碎，好似是有什麼東西硬生生的從他的心底最親密之處分割出來，拉扯之際帶著徹骨的痛，分崩離析再也無法恢復原樣。
程染隨手像丟垃圾一樣將手中的白含章扔在地上。
雪眸的白含章怔了一瞬，然後忽的大笑起來，蒼白到近乎模糊的面容因著這笑驟然清晰起來，笑聲結束，他低垂了眼眸，斂去了所有的情緒，輕輕的說道：
“哥哥不會死，他永遠都不會死，小時候只有他知道我，只有哥哥知道我，我的一生，我的所有，我的一切都只有哥哥知道。”
“哥哥不會死。”
這個空間會就此泯滅，徹徹底底的泯滅，你，朝暮都會死，而哥哥也會泯滅於此，再次跟我融為一體。
黑色的空洞隨著白色煙火的劇烈燃燒而驟然擴張起來。
被黑洞吞噬意味著虛無。
程染看向了朝暮。
朝暮低頭溫順的說道：
“皇。”
安然赴死，與皇同在。
血色汙月升在夜幕之央，冷眼旁觀混亂的一切，木森基地的警報聲驟然響起，喪屍開始攻城了。
程染執起手中的手術刀，微不可查的嘆了一口氣。
第一百三十三刀。
豔麗到荼蘼的晶核被程染硬生生的掏了出來，時間彷彿倒流，回到那個略微有些寒氣的寧靜的夜，那時景肆也是這樣簡單粗暴的將自己的晶核放在她的手裡。
程染毫不猶豫的給自己用了一張我不痛不痛啦，思來想去她當喪屍皇這麼久還真的不知道喪屍皇的傳承是怎麼樣的，朝暮看樣子是不會殺她了，那麼她只能學景肆，簡單粗暴的掏晶核了。
還帶著冰冷血液的晶核放到朝暮的手裡。
程染帶著些釋然的笑著說道：
“從此以後，你是皇。”
四目相觸之時，朝暮茫然的看著程染，潮汐一般的記憶洶湧而來，這次潮汐永永遠遠的留在了海灘上，直到乾涸死亡都不曾褪去。
黑色的空洞隨著白色的煙火，如同喪歌到了終章，畫卷最終燃燒殆盡只餘下灰燼。
程染墨色的長髮如同赤色月光一般傾瀉而下，垂目斂眉之際，癱軟在朝暮的懷中。
“老......師。”
......
“叮，檢測到實習生程染已經死亡，正在檢測劇情進度......
劇情進度為百分之七十一，世界和諧度為百分之一百七十八，任務結果成功。”
程染揉了揉胸口出現在閃著七彩霓虹燈的鄉村大舞臺上，她看著這土到極致的場景，心中忽的有些想要淚流滿面的衝動，終於解放了，特麼的，一百三十三刀，最後一刀還是自己捅，跟剖心也沒什麼差別了，一想起來程染就有些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