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兒道個歉便算是過去了,沒得計較的晦氣。”
程染撐住了薛林手中的傘,堪堪舉高了些,露出面容來,抬眸輕望,隨即垂目,淡淡的說道:
“是在下唐突了,見諒。”
這冬雪落的稀稀疏疏的,偶有些落在眉眼上,也很快化作一團微微的溼氣,唯有落在眼睫上倒是存的久了些,如此便使得那黑沉的眼眸,細白的雪色更加的鮮明,於融化之時,散漫成霧色。
半晌,旁人沒有言語,程染便略微頷首,只當是按著對方的要求道了歉,此番事情便算結束了。
只不過這腳步還未抬起,只聽到那位女子開口說道:
“公子面生,不知是何許人也?”
程染看著面前的女人,應當說是婦人了,梳著婦人髮髻,雖然年歲不算大,大概是個新婦,程染沒多想,微微頷首回道:
“在下幾日前從汴京來到洛陽,此番是為了家中之事。”
正說著,那程毅黑著臉走了過來,倒不是走到程染的面前,而是走到那婦人的身旁,微微攙扶上手臂,輕聲細語道:
“汐汐,你怎的出來了,天寒雪重。”
程染微微後退一步,在有婦之夫面前適當保持些距離。
謝汐勉強回過神來,很明顯在程毅扶上自己的時候僵了僵,隨即有些淡淡說道:
“方才覺得有些憋悶,便出來透透氣,燻兒不小心衝撞了這位公子。”
“汐汐,你身子弱,還是不要太過於吹風,為夫扶你回去。”
程毅好似沒看到程染一般,扶著自己娘子便走了。
薛林捏緊了傘柄,心裡著實氣悶,程染倒是不在意,只是默默的跟在二人的身後,到了地方便自己尋了個角落坐了下去。
這些文人屬實無趣,喝酒鬥詩,輸了的便去鬥馬,程染看的直犯困,因此便不知不覺的多喝了幾杯茶提神,不一會兒便想要去撒尿了。
她獨自一人提著傘便離開了角落,薛林曉得程染的毛病,撒尿從來不讓旁人看便也自覺的沒有跟去。
程染行在路上,隱隱聽到雪松之中的哭泣聲,她頓了頓,立刻加快的腳步撒丫子就跑,不要以為她不知道,這種情況下,準沒有好事。
程染一口氣跑出去老遠,正準備歇口氣,沒成想,轉角就看見了慕淮危那張俊俏的臉,還有他身旁的敬親王。
正在跟敬親王欣賞雪景的慕淮危也是愣了愣,他著實沒有想到程染會這般時候,這樣猝不及防的出現在面前,不過好在他反應的極快,在程染被當做刺客一劍刺死的時候,離開說了程染的身份。
“既是慕大人的弟弟,想必也是一位少年英才,如此便一起同遊。”
程染被對方毛毛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嘴裡連忙說道:
“謝王爺誇獎。”
“如此便跟本王同遊。”
敬親王說完,那鹹豬手便一把抓住了程染的手腕。
程染看著敬親王,一手慕淮危,一手自己,心裡懵了片刻,好傢伙這老東西還想雙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