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染此時的心情有些說不出來,大概是她從未考慮過跟某一個人去孕育一條生命,她一直以來都認為她的生命算不上有什麼意義。
一個不算是有意義的人再去孕育一個普通平凡的生命,重複自己沒有意義的人生,程染覺得這是一個很可悲的事情。
慾望的核心來源於活著。
而程染一向對於是生還是死沒有太多的執著,這也使得她的慾望同樣淺薄到近乎沒有。
而此刻,當一個她從未設想過的生命出現在程染的面前,她覺得很不真實。
也很醜陋。
“你跟沐南星......?"
安恩的目光平靜的注視著這個還算不上是生命的生命。
“她很乖。”
一時之間程染不知道安恩說的是沐南星還是眼前的這個胚胎。
“她好似知道這件事情,沒有太多的意外,取得她基因的過程也很是順利。”
“她讓我帶給你一句話,她以後不止會是基因配得上你。”
她也會。
程染看著眼前這個醜陋的胚胎,沒有出聲。
“還有六個月就成熟了。”
安恩的目光極短的落在了那個胚胎上面,隨後又將視線移到程染染黑的髮絲上。
成熟一詞,實在不像是形容人類。
“沐南星,黛娜,應彥,程然,你身邊出現了很多人。”
安恩看著程染,隱沒在光影之下的神情平靜溫和,那些如同洪水一般翻滾的情緒隱秘不宣。
安恩此時刻意並未收斂自己多情的笑意,他生的陽光清秀,眉眼實際很是濃麗,但因著鉑金色的眸子而中和了這般濃麗的衝擊,因此便顯得人畜無害了些。
他與程然相處的時間最久,但是瞭解的算是很淺薄,他知道程染生的好看,不過往日覺得那種好看清冷之中帶著一種鋒芒,野心和慾望顯露的赤裸裸,也因著這份赤裸裸而使得這張皮相落了些下乘。
可是,好似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程然便缺少了功利的鋒芒,冷淡的好似將一切都置身事外一般,嘴裡說著野心勃勃的話語,眼眸裡滿是清冷不自知。
這種令安恩覺得奇怪的變化使得他也產生了某種不可控的變化,沒有人知曉,安恩有的時候愛極了程然不自覺的流露出的神情。
沒錯,是愛。
那些故作冷漠的疏離,和不自覺明亮的雙眸。
那些患得患失讓他好似有什麼東西失控了。
安恩從未忘記自己是因為什麼被拋棄的,他有著先天的人格障礙,而程然,讓他自持的控制,失控了。
他的一生從具有清晰的意識起,便規劃的清清楚楚,無論是利用程然走出北極星,還是為了向南十字復仇跟蟲族合作,他的一步一步都在精準的掌控之中。
而現在,他放棄了自己一開始擬定的計劃,沒有將程然做所的一切告知Satan。
無法控制的念頭驀然升起,安恩看著程染許久,最終的最終,他什麼都未曾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