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家雖是族人,卻個個如狼似虎,她講了父親田寶山年幼之時的事。
“三年拿了你家六十兩的好處……”太子似在沉吟。
琬琰道:“在我們那兒,一年只需五兩銀子就能讓五口之家一年吃穿不愁,過得殷實。山野人家自不能與京城公候門第相比。”
太子“哦”了一聲。
琬琰道:“大伯孃、三叔娘兩家原是我父親的堂兄弟,我若不走,有千日做賊的,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稍不離神,大伯孃就能與村長聯手,把我的弟弟、妹妹給濺賣了去。
我要習武做學問,總有不留神之時,所以才想到,既要來賀蘭城求前程,又要看顧好弟弟妹妹,都道世間兩全之法難求,可未曾盡全力,到底心有不甘。
大哥不仁,為做上門女婿,不惜與我們斷絕親緣,我總不能不管弟弟妹妹。我不僅要管,還希望他們個個學得本事,仰無愧於天地,俯無愧於良知,堂堂正正地做人……”
她悠悠輕嘆了一聲,“都道窮鄉出刁民,也非真是刁民,實是愚昧不懂律例。”
“靠山村的村長真濺賣了別人家的孩子?”
“對僻壤鄉民來說,村長就是官,村裡已經有幾個七至十三歲的姑娘被賣了,唉,我告誡他們,各戶辦理戶籍文書,早早定下兒女是良民的文書,可辦理文書,不在縣衙打點,文吏不給辦。
這一打點少則五六兩銀子,多則十幾兩,尋常村民,一年到頭,一家能攢二兩銀子那就是好年頭,大豐收,哪裡捨得花上這些錢辦文書。
村長見有錢可賺,便縱著他的婦人與牙婆、牙子說好,將村裡的小姑娘們高價賣出。明明賣得八兩、十兩,卻與其家人說賣了四兩、五兩。
鄉下人家,為了給兒子娶媳婦,便同意將女兒賣給傻子作童養媳,或是賣給有錢鄉紳為姬妾,其下場甚是可憐。
臨離開時,我為了讓村長收斂,便編排了一個鄰省子虛縣,有個惡村長與牙婆合夥濺賣村民家孩子,最後被朝廷治罪,全家男丁發配北疆死士營,一場仗下來全死絕的故事,希望他不要再作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