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在電話那頭,將新聞稿背誦了一遍,“當局為什麼不許報道金陵城破後,同胞被屠殺的真相,這些日子那邊一直沉陷在人間地獄,每一分鐘都有數百個同胞被殺戮。殺、燒、搶、掠的罪行一直在那邊發生,我所報道的新聞,全部屬實。”
琬琰沉默了良久:“我們的軍隊未能守住金陵城,也未能保護我們的百姓與同胞,可他們盡了最大的努力,狼與羊相鬥,羊打不過狼,這不是羊的錯,我為遇難的同胞默哀,嗚嗚……我不知道,除了默哀,我不能做什麼?”
“珍妮,你是一個有良知的華國人,你能容許我在你的節目說出真相,我很感激。你不必為這事感到痛苦,這是六萬萬五千萬同胞共同的痛苦。珍妮,我和小康要去前線,我們要從軍,去殺R國人!我們容忍不了R國人在我們的國土上肆虐,你保重!”
“小林……”琬琰喊了一聲,坐在直播間裡,失聲痛哭,用哽咽的聲音道:“對不住了,我有些失態,請大家欣賞一首歌曲。”
她今日挑了悲傷的歌播放。
坐在那兒,用良久才恢復過來。
這一晚,琬琰終於熬過《珍妮夜話》,而所有人都沸騰了,知道金陵城發生的慘狀,但當局卻一直想封鎖這個消息,現在再有封鎖不了,珍妮的失態痛哭也傳了出去。
小林、小康離開後,再也沒有回來。
琬琰後來聽說,他們去了蘇北,參加了紅黨的抗日隊伍。在消息被披露後,浦海市有學生遊行、罷課。警察局打傷、抓了不少的學生,還有的學生參軍奔赴前線。
琬琰這日正用午飯時,小麗來了。
小麗的父母與她二叔一家在山城安頓下來後,接到了報平安的電話,又一個月後,他們也去了山城。
小麗現下一個人住,時不時來琬琰家裡蹭飯,偶爾她會買些菜。
琬琰說:“小麗,你精神不太好。”
“珍妮,我哥哥沒了,戰亡通知送來,他死了,他死了……”小麗撲在琬琰的懷裡,失聲痛哭。琬琰沒見過小麗的哥哥,但從小麗的口裡知道,那是一個很有正義感,也很孝順的兄長,她深深地愛著自己的哥哥。
小麗哭了很久。
琬琰問:“你爸媽知道了?”
“我不敢說,我怕他們承受不住。”
這一天晌午,琬琰、小麗都吃不下飯,兩個人一起說了許多話。
琬琰感到了迷茫,她不知道自己前進的路在何方?
華國的民國政府在抗日上持退讓態度,浦海其實早在去年11月便被攻下,只是這裡有租界,他們住在租界內還算太平,浦海政府還在,掛著空名頭的駐軍司令在去年12月才撤往山城。
一直安分的小麗在半個月後做了一件大事,她辭掉了電臺人事部經理秘書、後備新聞主播的工作。
小麗笑著對琬琰說:“珍妮,我知道自己要走的路了。”
“你要去哪兒?”
“去找小林,找真正抗R的隊伍,你那麼辛苦地湊錢,可最後這些錢所養的軍隊,有一半的人並不想真正抗日,他們想順從R國人。我哥哥就是遇到這樣不堅定的軍隊,才會死。珍妮,不要想我,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