琬琰心下微怔,“父親,怎的提到此事。”
史氏道:“八姐有所不和,自上次慶宴後,開封府官宦門第登門說親的有好幾家。王安石王大人替他的愛子王昉求娶,還有歐陽大人也替人保媒,現下便有五家了,父親想著八姐孤獨一人,就想讓你還俗。”
琬琰搖頭:“還俗嫁人有甚好的?一旦成親,拘於後宅,這不能做,那不能說,焉有我現下的日子過得快活。頂頂重要的一點,我現在是道門弟子,拿了朝廷渡碟的,我不想還俗……”
“八娘,我已寫信回西蜀,讓你娘和二弟媳入京。”
他若勸不動,只有讓老妻、二兒媳來勸琬琰。
琬琰道:“上個月我寫信給母親,也不知近來母親身體可好?”
史氏答道:“婆母身體安康,也甚掛念我們。”
蘇八娘未死,程夫人心無愧意,坦坦蕩蕩,也不用糾結於孃家絕交之事。程家原就是富豪之家,如今蘇家離程家的富貴也不差,眉州首富的程家,與蘇家這種隱形的富貴,前者是富,而後者卻是富中有貴。。
琬琰有信心,即便程夫人來了,她亦能說服母親,尊重她的選擇,她現下真沒有成親的意思,蘇老泉將女兒當年出家時說的話轉告了王安石、歐陽修:“八娘自小便是有主意的,當年出家前,也曾說,古有孟光梁鴻舉案齊眉,孟光三十而嫁,等到當世名士梁鴻求娶。她若等不到她的梁鴻,寧缺勿濫……”
八娘出家,是不想讓蘇家被人笑話,宋朝有律令,女子十七不嫁,就要罰不嫁銀子。若出家拿了渡碟,就不算蘇家人,而是出家人,不在此列之中。
罰不嫁銀錢的尷尬沒了,又有好幾家登門求娶,蘇老泉動心了。
兒子們都成家娶親,總不能看女兒孤單一人。
他女兒好,世間少有的才華,且精醫術,書法丹青更是一絕,當然旁人還不知道,他女兒便是西齋居士,要是傳出去,女兒能與當世大儒相比。
蘇老泉不知道的是,他的次子子瞻已將這事告訴給歐陽修,歐陽修答應不說與第二人,只一心想到蘇八娘是西齋居士,歐陽修還是激動。
歐陽修將自己的幾個兒子劃拉一遍,兒子們怎的這麼小,要是再長几歲,就能求娶蘇八娘。
王安石的長子王昉比琬琰年幼四歲,可王安石卻自以為甚是合宜。
琬琰只聽說有人提親,還真不知道是哪些人。
這次蘇老泉能被官家破例賜官——國子司業,也正是歐陽修等人在官家那裡美言,說蘇老泉實在會教導兒女,三個長成人的兒女,個個才德兼備,乃天下表率等云云。
蘇老泉會教導兒子,那就能教導好後輩學問,正好去國子監做司業。
一本《蘇門文集》改變了蘇老泉是要去做地方小吏的命運,直接留在京城為官。
蘇老泉多吃了幾盞酒,“你們可吃好了,若是吃好了,便散了罷。”
“是。”
史氏指揮僕婦收了碗筷,又讓廚娘煮瞭解酒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