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真正的太子之子,那宮裡的李諄又是何人?”
“他是吳王與孫妃之子,你母妃生你之後,被孫妃尋到機會,你們被調換。”琬琰輕嘆一聲,“世事變幻,若你生在宮中,我如何能做你的先生,有利有弊,你當從李諄角度看事,也立在吳王角度看事……”
站在大海面前,人渺小如水滴;而蒼穹之上,大海同樣渺小。
琬琰說罷,只是讓李訓自己思忖,她教導李訓六年了,從一個大字不識幾十個的孩子,到現在滿腹經綸、文武雙全的少年。
翌日用罷飯,琬琰烹茶。
李訓坐在對面,目不轉睛地看著琬琰燒水、沏茶,整個過程很是賞心悅目,“先生多大年紀?”
“比你年長太多了。”
“先生這幾年變化不大,你為何要做道姑?”
“為了自在逍遙,不為瑣事、凡事所擾。”
“紅塵之中就沒有眷戀的人?”
“無。”琬琰答了一字,“我做你先生,是受人之託,此人欠了你一段因果,我代他來償還,我是這世上最無情、絕情之人。”
“先生才不是。”李訓捧了茶盞。
琬琰說:“說說,你站在吳王的角度如何看待調換孩子之事?”
“我想了許久,他這麼做的意義,無非是想讓他的親生兒子成為皇帝,而待李諄成人時,再將全盤托出。他想要權勢!”
琬琰給了一個鼓勵的眼神,“繼續說。”
“他要謀天下最大的權利,沒有什麼比成為皇帝之父更大。皇帝可以殺人,但不會廢太后,也廢不了親生父母。”
琬琰微微頷首。
李訓道:“李諄與我調換,以我之名生活在宮裡,有最好的武功師傅,最好的飽學之士教導,吳王的本意是要將我教成一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廢人。可他想不到,我會遇到先生。先生一人的才華,勝過今世最好的鴻儒、大內高手……”
琬琰道:“這是在誇我?你能想到這麼多也屬不易,那麼現在你說說李諄知曉實情會如何?皇帝、皇后曉自己的孫兒被換將如何?”
“皇后唯我父王一個兒子,自我父王之後育有兩位公主,若她得曉嫡親孫兒被換,定會大怒。她會隱而不宣,在宮中靜等我歸去的消息。”
皇后唯一的親兒子是為了救皇帝而死,中年失子,且這兒子教導得文武兼備,才華風流,不僅是她心頭的痛,更是皇帝的痛。
但是,親孫兒被調換,一旦宣揚開,必會有人想要誅殺她的親孫,皇后不會看到這結果,就會隱而不宣,瞞下真相。
琬琰問:“你恨吳王嗎?”
“小時候恨過,可後來我有了先生,我再不恨了。先生待我極好,授我世上最好的武功,教我讀旁人都未曾學過的才學。”
琬琰道:“還有兩年,我陪你從南方到西南、西部,再到西北,北方。最後我們從東邊回到京城。”
“謹遵先生之令。”
琬琰說了陪他兩年,便與他一路雲遊,看著他在得曉身世之後,與地方富賈結交,還與人合夥做生意,以前賺幾紋、幾十紋就能讓他歡喜,而現在他只要動動腦子,就能賺不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