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五弟子邁步向邊緣走,陶眠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他翻身要下樹。
在他有進一步的動作前,五弟子突然叉開腿,兩隻手抬起,手掌圈在嘴巴旁邊,對著冉冉升起的朝陽大喊——
“太——陽,你——大——爺——的,還——挺——好——看!”
忙著下樹的小陶仙人腳底一滑,險些溜下去。
五弟子喊完這一嗓子,神清氣爽,還叉了會兒腰,才意猶未盡地轉身。
想起什麼,又轉回來。
“後——羿,謝——謝——你,留——了——一——個!”
手都收回來了,忽然再次放在嘴邊。
“你和嫦娥,啥——時候——複合啊!”
她還挺喜歡管閒事。
最後又來一句。
“吳剛——和嫦娥——到底什麼關係啊!”
臨了還不忘八卦。
陶眠以為她跟太陽嘮幾句算了,結果五弟子很上頭,嘴巴張得溜圓,還要說。
仙人終於忍不住,咳嗽一聲。
“小花。”
榮箏的耳朵尖動了動,轉身,杏色的衣裙跟著旋了小半圈,像水中散開的魚尾,腰間的環佩玎璫響。
“小陶!”
她粲然一笑,眼角尚且殘留著紅暈,眉目間卻不復悲傷。右手高高舉起,和陶眠揮了揮。
那一瞬間陶眠頓覺自己的身心也被暖融融的日光充盈,他的弟子走過磨礪,走過苦難,在朝陽下重生。
他們回到道觀後,榮箏說,她想要治自己身上的蠱毒。
“當初他們埋的時候說是無解,但天下這麼大,萬一有哪位名醫有方子呢?”榮箏把茶碗捧起來,呼呼吹氣,“我其實不奢望能徹底解毒,只要能讓我再多活那麼一兩年、兩三年就好了。”
桃花山的醫術水平有限,仙人還沒有等來那位懂醫的弟子。
靠他自己目前的水平,療傷治個風寒還行。像解蠱毒這麼深奧的病,得專業的來。
如果由他這庸醫來做,五弟子極有可能享年二十五歲,不開玩笑。
相處這麼久了,榮箏對陶眠的醫術也是心知肚明,所以才準備到外面尋醫問藥。
陶眠想了想。
“你自己沒頭蒼蠅似的亂轉,什麼時候才能有線索?這樣吧,我給薛瀚和阿九修書,讓他們也幫你留意著點,發現有用的消息就告訴你。你再留山裡一段日子,等有迴音了,就出發。”
“那敢情好,”榮箏莞爾,“還是小陶心細,又要勞煩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