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連枇杷樹都沒有?”
“我倒是夢見了我在吃果子。”
仙人沉默。
“罷了,罷了。或許這都是機緣命運。如果後面發生了太沉重的事,由為師的口來轉述,也不至於叫你太難以釋懷。”
榮箏殷勤地給他捶背。
“辛苦我們小陶啦,今天我做飯!你想吃什麼,隨便點。”
陶眠順著她的意,點了兩樣,都是不麻煩的菜。
他知道榮箏最近心神不寧,也不想讓她再多添煩惱。
關於榮箏和杜懿的事,結合五弟子的說法,陶眠構想了幾個版本。
目前最能說服他自己的,就是兩人因為師傅的事鬧掰了。
那時主僕還不像主僕。杜懿對榮箏素來寬待,或許是不想破壞她活潑外向的性子,拿她當朋友相處。
閒庭對弈,圍爐烹茶。
如果杜懿成為了浮沉閣的閣主,榮箏後來的路,也許不會走得那樣難。
然而事實卻與陶眠所想大有出入。
不是他把榮箏想得太壞,而是他把杜懿想得太好。
第三次入夢時,陶眠已經瞭如指掌。
但令他沒想到的是,這次成年後的榮箏,也出現在他身側。
榮箏瞪大了眼睛,好奇地張望著周圍的一切。
“真的回到過去了?太不可思議了。這池塘、盆景……還有我提過的兩隻桶!”
她在方寸小院之間轉來轉去,看什麼都是陌生又熟悉,摸摸水缸裡面的紅鯉,又揪了兩把院子裡的珍貴花草。
等她轉了小半圈,才注意到屋內僵持的兩人。
一個是過去的她,另外一個就是讓她琢磨不透的杜懿。
陶眠站在院中,絕佳的看戲角度。
眼前的場景有些荒誕。
他的弟子在兩個主人公之間——其中一位還是她的情況下——來回穿梭,後兩位卻絲毫注意不到她的存在。
好像一齣戲,他和榮箏都是誤闖入這裡的觀眾,戲臺上的伶人卻沉浸在自己的表演之中,與外界徹底隔絕。
少年榮箏先開的口。
她的身姿緊繃如出鞘利劍,似是在強忍著莫大的情緒,不想讓自己顯得懦弱。
但一啟唇,聲線就在微微地抖。
“杜懿,我師傅的死,究竟與你有沒有干係。”
成年榮箏的腳步微滯,對接下來聽到的話毫無準備。
陶眠在她的眼神中能看見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