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箏師姐,現在不是喝茶的時候……”
榮箏茶足飯飽,白嫖一頓晚膳,讓她滿意得不得了。
指望陶眠能做好一頓飯,不如指望黃答應上樹。
這話榮箏是當著陶眠的面兒直言的。陶眠聽後也不惱,反問——
你怎麼知道黃答應不會上樹呢?
……
然後睡得好好的黃答應被榮箏這個惡賊強行抱出雞籠,被迫去爬一棵樹。
沉硯圍觀了全程,絲毫沒有察覺到逼迫一隻雞上樹這件事有什麼不對。
等他醒悟過來,後背要被冷汗洇溼。
桃花山,好可怕的一個地方。
這裡真是容易消磨人的意志,一不留神,就遺忘了前塵往事,再也不願走出山了。
沉硯裝作不經意地抹了抹額頭的汗,他問榮箏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反正受制於人,不如趁著難得的機會,好好聊聊。
榮箏躺在院子裡兩棵樹之間的吊繩上,兩手交叉疊在腦後,牙齒間咬著一根草葉。
“什麼打算麼……打算就是先活著。”
榮箏為什麼要說“活著”,沉硯對此心知肚明。
他們這些無依無靠的孤兒,從被買進浮沉閣的那天起,就主動服下了毒蠱。
這種蠱蟲無解。它能夠增強他們這些影衛苗子的能力,但相應地,也會加速縮短他們的壽命。
歷代十二影衛,幾乎沒有活過三十五歲的。
他們就是浮沉閣閣主一手打磨的十二把刀,刀磨損了、捲刃了,自然要被捨棄。
十二影衛並不全對閣主忠心。年幼懵懂時,為了活命不得不服下這種會慢慢殺死他們的毒,待到成年醒悟了,有人選擇叛逃,有人一蹶不振,更多的是像沉硯這樣,屈服於自己的命運,把一切看開。
但榮箏有了另外的路,她為自己找到了新的歸宿。
“箏師姐,你和我們不一樣,自小便是如此。”
沉硯說榮箏雖然同樣小小年紀入閣,同樣失去父母沒有依傍,但她就像冬日裡的暖陽,是灰暗的歲月裡唯一的光亮。
那時他們十幾個人被上一任影衛之首管教著,那人總是板起臉讓榮箏規矩點,不要整天和師兄弟們嬉笑逗趣。
榮箏被罰站,兩隻細弱的手臂提著滿水的鐵桶,哎呦哎呦地叫喚,討饒賣乖。師傅拿著戒棍立在她身邊,威脅,不站滿兩個時辰不許休息。榮箏唉聲嘆氣、長吁短嘆,他們這些師弟就在旁邊偷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