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不輕不重的力道,拽住他的衣襬。陶眠低下頭。
一個只到他大腿的小姑娘拽著他的外衫。她的臉蛋灰撲撲的,衣服也格外寬大不合身,大概是她從哪裡撿回來穿在自己身上。
衣服的顏色同樣是沒什麼生機和活力的灰。灰濛濛的衫、灰色的臉蛋,再加上發育不良的身高,這讓小孩像個偷偷穿了人類衣服的灰耗子。
陶眠只能從眼睛和鼻子的形狀,分辨出,眼前這隻“大灰老鼠”,是他的五弟子榮箏。
“小花,你怎麼在……”
陶眠一句話沒說完,榮箏卻豎起一根食指,貼在自己唯一紅潤的嘴唇上,皺緊臉頰對他“噓”一聲。
她似乎在躲什麼人,鬼鬼祟祟的。一雙大眼睛骨碌碌地轉,看起來就沒打什麼好主意。
他這個五弟子還真是……自小就鬼靈精怪的。
榮箏牽住陶眠的衣襬,就這麼拽著他朝向某個地方走。
陶眠起了玩心,看小孩一本正經的嚴肅臉很有趣。他索性什麼都不問,任由榮箏帶他在人群裡面穿來穿去,直到最後,停在一個僻靜的牆角。
這裡只有幾個竹篾籮筐堆疊,還有些廢舊的長條板凳和瘸腿兒條桌。
一高一矮兩道人影面對面站著。
陶眠饒有興致。他喜歡和小孩子相處,他們的小腦袋瓜裡面,總有些奇怪可愛的想法。
可惜除了顧園在他身邊長大,剩下的弟子都過於早熟了,讓他失去一些靠近童真的快樂。
榮箏也像個小大人,但她稚嫩的臉上流露出小心謹慎的表情,這種反差很有趣。
“我有個生意要與你做。”
小榮箏忽然低聲開口。
?
陶眠疑惑,但仍然笑吟吟的。
“什麼生意?”
“你來當我爹。”
??
陶眠額頭上的問號幾乎要實質化。
雖然榮箏言辭懇切,但陶眠也很有立場地拒絕了。
“還是算了。我不隨便當別人的爹。”
榮箏的發言更炸裂。
“我不是要訛你的錢!”她連連擺手,為自己辯解,“我是想要你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