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為了活命。更何況,靈根被挖走,是我情願的嗎?是你的好弟子六船搶走了這具軀殼,卻沒本事保護好它,才讓我突遭橫禍。過錯不是我犯下的,後果卻要我來承擔!
師父,我總是向您要公平,您卻從來沒有真正聽過我一言。我如此迫切地要最後的水生天,您明白一切,卻總是不應允。如果您早答應了我,我又怎會出此下策?桃花山又怎能遭到這場災禍?”
沈泊舟字字句句,出於本心。
這一年的短暫時光,不論出自何種原因,陶眠待他是好的。
有時候沈泊舟都會忘記自己的身份,把陶眠當作真正的師父。然而每當他興起這樣的念頭,他又會無比痛恨陶眠。
為什麼他的師兄師姐,不論提出怎樣過分的要求,陶眠都一口答應了。
而到了他這裡,他只是要活下來,陶眠都不肯鬆口。
這樣兩股極端的情緒拉扯著沈泊舟,讓他痛苦,也叫他茫然。
他再也承受不住這般煎熬,索性放棄搖擺,徹底墮落成一個不可救藥的惡人。
反正不論他怎麼做,陶眠待他,永遠都比不上師兄師姐。
那他做得再好,又有什麼用呢。
陶眠看著眼前的“年輕人”。沈泊舟是魔,如果和人類的年齡相比,他或許不算年輕了。
但在千歲的仙人眼中,他依舊年輕。
仙人的眼底漸漸浮現了一絲哀傷。
“徒弟,”這是他第一次,也是此生唯一一次承認沈泊舟的身份,“你還想要什麼呢。
最後一塊水生天早就在你的體內。它落在了一根樹枝上,我把它取下,混在藥裡,讓你喝了。
在還沒有離開桃花山的時候,你的身體中,就已經有了一塊水生天。
師父不是不想給,而是給不了第二次。你不需要做什麼,也不用要求什麼,你已經得到了你想要的一切。
怕你失了道心,怕你走邪路,才考驗你至今。你只要在樹下敞開懷抱等待,果子就會落在你的懷中。為什麼偏偏要把那樹砍斷呢。
你明明應該感知到水生天在你體內,已經是完滿的一塊。但是你的雙眼總是在追尋,無法安定。
徒弟,你想要的,究竟是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