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前些年,為你母親置辦的幾間鋪子,還沒來得及送她……
如今,便交到你手裡吧。”
他說著話,便將一個黑漆木盒遞了過來。
司槿星看著他,分明在外是威風凜凜的大將軍,卻管理不好一個後院。
也不知造成如今局面,是要怪他粗心大意,還是要怪藍氏太過純良。
她無意多想,搖頭道:
“這些鋪子,你還是自己留著吧。
也當作,留了個念想。”
司駿山望著她離去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捏著木盒的手,終究是落了下來。
“凌肅,你說,我這父親,做的是不是太失敗了?”
凌肅只比司駿山小兩歲,之前,在戰場上受傷,傷及命脈,便一直沒有成親。
他雖然沒有孩子,卻比司駿山這個局中人看的透徹,道:
“那日,我們去臨湘寺,她來尋我。
她說:
當初,將軍你重傷歸來,高燒不退!
她其實完全可以不救治你,因為沒人知曉,她自學了醫術。
她只是想親口問問你……
為何這些年,對她不管不顧不聞不問,為何疏離躲避她…
她根本不知道,你恨了她這麼多年!
結果,竟只是一個誤會!
她這些年受得苦楚與欺辱,又如何能輕易忘懷?
萬幸的是,小姐命大,沒被那周姨娘幾人……”
他說不下去了……
司駿山聽到最後,已是面如土色。
他揮退凌肅,獨自朝著倚竹苑,踱步而去。
他腦中不斷閃出近些日子,他做的事,說的話。
他記得,他傷勢好轉清醒後,見到她的第一句話,便是訓斥她:
是你教唆老太太廢黜周氏的主母之位?
你好大的膽子!
他還曾拿杯盞砸她……
他還為了周氏,怒罵她逆女……
他還曾聽信司槿雲的話,掌摑了她的臉……
他還在她失蹤時,想著她死了就死了……
他……
該死!
司駿山頓住腳步,狠狠的抽了自己一個巴掌,繼而轉身,朝著周氏的梨花苑大步走去!
那些傷口,該癒合了吧?
他走至門外,便聽院內時不時傳來一聲一聲的嘶吼,什麼鬼啊神的。
他才不去理會,只站在門外,叫婆子去裡面又打了周氏十個板子。
又叫新派來的婆子好生伺候她,還給她送了些金創藥。
不養好,下次怎麼打?
他交代完,便轉身離去。
只是剛行至半路,便碰到來尋他的婆子。
“老爺,方才老夫人院裡的呂媽媽,親自來柴房,將三小姐接了去。”
司駿山面色一沉,朝著和韻苑而去。
龍吟女子十五及笄,意味著少女長大成人,到了許配人家或是出嫁的年齡。
司槿星素日裡喜歡冷色系衣裙,今日卻被大舅媽沈氏勸著換了件水粉色長裙。
“瞧瞧!我們星兒這小臉襯的多紅潤!”三舅媽韓氏一邊誇讚著,一邊又與紫蘇一起幫司槿星換了頭面妝容。
司槿星含笑望著桌子上,擺著的幾個大托盤,上面擺著十幾套各色衣裙,及配套的頭面首飾。
被人疼愛的感覺,便是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