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有些怔忪,卻也不知該說什麼。
饒是她多愚鈍,也能聽出這是要她別多管閒事。
“不用管他。”一旁的夜來聞言,瞥了那人一眼,“他命賤,死不了。”
與老毒物謀,自甘墮落。
“啊……”趙青木愣了愣,轉眼看向紫衣少女,眼神複雜。
後者敏銳地看出她的心緒變化,於是轉過頭,自嘲一笑——
那日簷上閒談,她知這白衣少女是個純淨之人。
只是這樣的性子,卻不適合成為她夜來的朋友。
更何況,來去谷與謝家那舊怨,終究還是要算在姓謝的人身上。
景之……
隔著這樣的仇,再通透,心中終究會有芥蒂吧?
道不同,有緣亦作無緣。
誰知趙青木抿了抿唇,像是下定決心,開口問道:
“夜來姑娘,可否借一步說話?”
她蹙了蹙眉。
今日是怎麼了?怎麼每個人說話都要同她“借一步”?
夜來心中有些好笑,搖了搖頭,率先走向遠處。
少女一愣,提起裙襬,快步跟上。
對方行至小丘邊,看著遠處飛鳥盤桓,神色淡淡。
“趙姑娘,有什麼話,不妨直說。”
她緩緩點頭。
“夜來姑娘,你知道我爹和我孃的事,對麼?”
“知道。”
對方乾脆地承認了。
“永昭的皇帝……是我的仇人,對麼?”她咬了咬唇,低聲問道。
“若是傳聞屬真…”紫衣少女思忖片刻,點點頭,“那便是血海深仇。”
血海深仇。
趙青木的臉白了白。
這句話間接佐證了那老者說的,都是真的。
她的孃親,因為謝家而死。可她卻答應了謝家人,要為他做一件事。
“夜來姑娘,你為什麼要為謝家做事?”
趙青木猶豫半晌,斟酌著問道。
她知道這是對方的選擇,自己不該多問,只是她卻很想聽一聽理由。
畢竟在那佛寺,在那農舍,是她拼著性命救了自己……
分明才認識幾天,她卻願意幾次捨身相救。
這樣的人,怎麼會為惡人賣命呢?
“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對方垂眸,目光落在地上,看不清其中神色。
“自然是真話。”趙青木毫不猶豫地答道。
“呵……”夜來勾起唇,“因為有利可圖。”
她於景之,乃是刀刃。
景之於她,又何嘗不是?
“什麼?”
少女有些不解。
“因為這世間只有他,能讓天下一白,四海無波。”她驀然一笑,抬頭望進她的眼底,堅定地說道,“若是連他都做不到,永昭就只能換個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