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就要探脈,卻被對方伸手阻止。
“小友,無礙。”男人挽了個劍花,託著少年的手臂,兩人掠回岸邊。此時那熔岩不知為何,咕咕冒泡,像是水沸前兆。
“趙叔,這......這是怎麼了?!”蘇決明愈發覺得有些燥熱,彷彿這岩漿正緩緩升溫——
不……岩漿是在上升!
他眼尖地發現,方才還沉於潭底的熔岩,此時已經升至渚邊,白渚碧草,已然被高溫灼得乾枯萎靡,連同他額間也湧出許多汗珠——
難怪趙叔方才面色不對。
他正站在熔岩中央,四面八方的炙浪滾滾而來,饒是再高的功力也難以抵禦。
“我們走。”男人言簡意賅,沒有絲毫留戀,轉身就帶著少年離開了這方寸之地。
“趙叔……”蘇決明心中隱隱不安,他在男人的臂彎中回首一看,赤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漫了出來,遇木燒灼,遇巖消熔,倒真有股“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氣勢!
周圍樹影紛紛,吹散了些炙熱。
此時他才反應過來,並非是巖流溫吞,而是趙叔的輕功奇絕,否則依他那半吊子的輕功,恐怕也會頃刻葬身於岩漿之中。
身後像是有一條火龍緊追不捨——目之所及的一切,皆被烈焰吞噬。
這就是,來去谷地底的火龍麼?
他怔怔地想著,目光掠過那遠處樓閣。
“藏書閣……”
少年心痛不已。
過不多時,這裡也會被赤焰席捲,那千萬本藏書典籍,皆會隨著這火焰灰飛煙滅。
“無需擔心。”趙巧拙卻是豁然一笑,指了指自己的額角,“都記在這裡了。”
蘇決明眼中一熱。
他並非愛哭之人,只是此刻他不禁為面前男人的豁達而震撼。
趙叔心氣才略,從來不輸昔日醫仙。
他只是慣於偏安一隅,妙手仁心,倒叫世人都忘了——真正讓他名聲大噪的,不是醫術,而是那殿前一劍。
頃刻之間,兩人從深谷掠出,山門近在眼前。
原來這才是趙叔真正的實力。
須臾過十里,抬掌納天地!
他足尖落在枝頭,樹枝沒有晃動絲毫。
收放自如。
兩人看去,一個邋遢不已的老頭,兀自坐在地上喝酒。他隨意揮動蒲扇,撲上來的黑衣門人皆飛落出去。
而那不可一世的風門門主,此時卻在地上抱頭打顫,彷彿陷入夢魘。
“這是何意?”趙巧拙一愣。
“來去醫仙何在?”
誰知那邋遢老酒鬼站起身子看著他,不答反問。
此時再聽這話音,清明端嚴,哪有半點醉意。
“老夫就是來去醫仙。”趙巧拙板了板臉,沉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