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兩人爭執無果,趙青木將這呆子推到了一邊。她善意地衝少女笑了笑,示意她將手臂抬起一些,好讓自己細細查看。
傷口很新,還淌著血。
如今已沒有什麼藥粉,無法,她只得取出銀針,先封住她手臂穴脈。
“這傷口,像是銳器所傷。”她斷言道,“卻不像是什麼劍傷,我見識少,辨認不出。”
“認不出也是自然。”葉染衣看了一眼,便涼涼笑道,“他們來自扶桑,便是整個中州也沒幾人能認得出來。”
“扶桑?”夜來轉了轉眸子,看向了他。
“看樣子,你是遇上扶桑的刺客了。”葉染衣輕笑,“那群人,就是瘋子,誰敢攔他們,就要殺了誰。”
觀其言辭,像是也與他們交過手。
“扶桑人來中州做什麼?”
夜來蹙了蹙眉,頓時聯想到帝都夜宴。
“這就要問你的好主子了。”葉染衣聳了聳肩,不願多言,“放心,扶桑的毒都不厲害,毒不死你的。”
放心?這是什麼寬慰?趙青木瞪了他一眼,她也是看出有毒,才用銀針封穴,而這個人非但不幫忙,還在一旁說這些風涼話。
誰知這紫衣少女卻淡然一笑,冰霜消融。
“借閣下吉言。弘願未果,我不會死的。”
葉染衣低頭,“呵”了一聲。
一旁的兩人卻都心生好奇。
什麼“弘願”?
他想起了初遇她時,她在破廟中俯身長跪,雙手合十,虔誠無比。
她那時說,“信女業障蒙心,願入無間地獄,只求度化那往生之人,來世能得善果……”
顧見春怔了怔。
往生之人,是誰?
是她的孃親麼?
他為這個想法而感到驚懼難當。
雖然在山上約莫五年,小湄從未忘記自己的孃親。她勤學苦練,唯一的願望便是有朝一日,學有所成,能獨當一面,然後與孃親團聚。
月圓月缺,時過境遷,只有那坐在簷下的少女,日復一日地握著手中的香囊,等待著她的孃親來接自己,亦或是她下山尋得孃親。
但願不是她的孃親有什麼事,以致她變成了這副模樣。
這邊他還在默默思索,那邊的趙青木十分小心地將銀針按入紫衣少女的肌膚。
“這樣就沒事啦!只是可能會有些疼。”趙青木謹慎地觀察著對方的神情,生怕她感到疼痛。
“多謝。”夜來的面容上卻沒有半分不適。
這點疼痛,不值一提。
相比之下,還是腹上的傷口更為驚險些。等到了村鎮,尋個醫館再說吧。
即使面前的少女出自來去醫谷,父親是赫赫有名的來去醫仙。此時沒有什麼傷藥,她也是有心無力。
更何況,既然兩人不相為謀,她也不願再承這醫仙之女的情。
“不必謝我,醫者救死扶傷,這是本分。”
趙青木卻澄澈一笑,心無雜念。
夜來心中異樣,不再多言。
這女孩,太過純粹,任是誰見了,都會不由自主地對她展顏吧?可是那醫仙,卻將她生生推入這江湖,倒真不知是福是禍……
——不論是福是禍,都不是她該過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