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
他順著那凹陷向下撫去,
東風吹雨,旭日破雲......
——這石壁上,刻的正是師父所授的滄浪訣心法。
只是......滄浪訣最後幾句分明應當是“天地為池,雲浪洗心。滄海一粟,無主沉浮”,其上卻被改成“天地為爐,山河礪心。白沙在涅,吾主沉浮”......
他妨自己認錯了字,於是又將這兩句話讀了幾遍。經年累月,那筆鋒之畔剔骨如切,鋒銳無比——刻下這段話之人不止書法奧妙,那內勁自然也是十足。他將將以指尖讀完最後一句話,手上已然鮮血淋淋,為之劃出數個細小無比的刀口。此時殷紅鮮血順著那溝槽蜿蜒而過,將那最後兩句話染得涇渭分明。
不會錯。
這不是滄浪訣。
這分明與滄浪訣正好相反,前半段看似如出一轍,可唯獨這隨後兩句話,換了幾個字,便是天差地別,顛倒錯亂。
——荒唐,簡直是荒唐!
他望著這石壁,一時間心中紛紜一片,便是目眩神迷,不能自持。直到懷中少女的身子兀自向下一滑,卻驀然將他從怔忪之中驚醒。
“小湄!小湄!醒醒!”他慌忙坐下,將少女放在他身前盤膝運功。只是此時少女無知無覺,已然不省人事,如何也沒法讓她坐正。於是他咬了咬牙,只得將其攬在懷中為她療傷。
“孃親......”誰知道小姑娘竟夢到說胡話了,直伸手將他攔腰抱著。此時忽覺那溫軟入懷,卻叫他跟著呼吸一滯。
“孃親......別丟下阿湄一個人...”少女閉著眼喃喃道。
他感到胸中撼如擂鼓,一聲大過一聲,在這幽寂之所便格外清晰,不為別的,只是因為他一低頭,便看到少女臉上那洶湧不停的淚珠。在棲梧山待的久了,他卻總會忘記對方是如何愛哭。因著這小姑娘總是擅長以眼淚迫使他妥協。久而久之,他雖然亦會為那淚眼怔忪,可是更多的卻是無可奈何。
只是他明白,這一次,是真的。
“小湄......”他心中痛惜,一如刀刃凌遲,手掌卻只能緊緊貼在她的背脊運功——他竟抽不開手替她拭去那淚光。
少女無聲垂淚嗚咽,像是在低訴她的不甘,她的思念,她的委屈,她的滿腔怒火。淚花一滴一滴落在手中緊緊交握的木劍之上,濺起無間晶瑩。
“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