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
這一個字幾乎掏空了這位少年天子的全部氣力,眼中略顯空洞,時不時環顧群臣,似乎在尋找心靈上的慰藉。
然,朝臣不敢與其對視,就算沒有當場轉過臉去,那也是瞬間低頭,顯然無一人敢給予其回應。
環顧一圈過後曹髦心中略顯三分悲涼,但是,其視角卻於此刻間落於鍾會身上。
那蔚藍的衣鎧一如既往的亮麗,身形筆直,仍舊是那般不卑不亢,眼睛半睜半閉著,隱約有幾分昏昏欲睡的模樣。
可若是仔細望去,卻也能看到其下巴一點一點的,而其側的傅嘏,卻是滿目淒涼。
但是在曹髦和傅嘏對視時,卻能看到傅嘏眼中竟隱隱存了三分的掙扎。
頓時心中一驚。
作為司馬集團核心人物,在最關鍵時候阻止魏帝奪權的傅嘏,他的態度,足以說明問題,只要有半分可能,曹髦都會盡可能的去爭取。
歷史記載他便是在決定和司馬昭撕破臉皮時首先稟告了太后,哪怕無法爭取後者的支持,也希望其最好能保持中立。
而便是在傅嘏內心掙扎的片刻間,其姿態被曹髦注意到了,心中一橫,頃刻間,已經做好了決定。
接下來便是封司馬昭為晉公的那一系列動作,而司馬昭也一改往日九讓的作風並沒有推辭。
這一舉動讓昏昏欲睡的鐘會略打起三分精神,而傅嘏則是眼眸微微眯起,朝著賈充瞥了一眼,似乎對於某些事情早已有所察覺。
而剛剛退朝後,傅嘏那略顯失措的舉動引起了司馬昭的注意,於是出言詢問道:
“蘭石多注意休息。”
“謝過晉公。”
傅嘏行禮後道謝道,便是這一聲看似隨意實則無比熟練的晉公,朝堂上下尚未散去的朝臣瞬間微微眯起了眼睛。
鍾會則是無動於衷,若非怕影響不好,早已雙手枕到後腦勺悠然離去。
可即便是如此,其離開大殿後口中還是不知從哪裡叼了根稻草出來,看的左右上下都咧了咧嘴。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