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在這個時代簡直不敢相信,可惜門前令使召見在即,倒也不能此刻與鍾會探討。
但此刻馬隆心中殺了令使的心都有了,心中所想卻是和鍾會難得的同出一轍,忍不住倒是讓人頗有幾分啼笑皆非的味道。
在馬隆的勸導下鍾會總算是做到了沒有敗壞禮節心中卻是把儒家的繁文縟節罵了個通透,這才跟著使者前去面聖。
和鍾會的鎮定自若不同,使者倒是有幾分兔死狐悲之意,如今之際,若是眼前之人願意為皇室賣力,那麼或許帝還有幾分與司馬家抗爭的資本。
然形勢比人強,身為太監的他都知道如今的朝堂形勢如何,更別提眼前的尚書郎,其聰慧程度世人皆傳其為張良,那結果自然是不言而喻。
“愛卿能此番前來見朕,朕心甚是歡喜。”
聽到曹髦此話,左右上下幾乎是涕泗橫流,更有舞姬似乎是悄然落淚,只能以袖遮面,以免妨礙聖聽。
可即便是帝如此親熱之態,鍾會即未表現出誠惶誠恐和受寵若驚,也沒有避之唯恐不及。
而是神色頗為淡然,上前行禮,姿態和動作更是不遠不近。
此番舉動讓曹髦心中頗有幾分煩悶,卻也清楚當今形勢,只能尷尬笑了笑,隨即開始詢問一些關於儒家法家甚至有韓非子相關的一些論題。
而鍾會則是無不對答如流,唯獨一些需要鍾會表態的話語出口時,鍾會總會回答的牛頭不對馬嘴,甚至還頗有三分歪理,左右上下都暗暗心驚。
哪怕是曹髦都為之驚訝,只是心中有幾分苦澀,便也只有自己知道了。
唯獨離別之際,曹髦欲送鍾會一件禮物卻被鍾會婉言謝絕了,留下一句很是深邃的話:
“淮南,可謂算得上兵家必爭之地。”
此言一出彷彿是預言一般,和之前的辯論無異,但曹髦卻是面帶驚愕,雙目瞪大,片刻後回過神來,直到鍾會離去很久仍是面帶思慮之色,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
鍾會才剛剛回府便被馬隆攔住了,倒也沒有問東問西,只是面色誠懇的詢問鍾會能不能把沙盤給自己研究研究。
鍾會微微頷首,倒也沒有對馬隆敷衍什麼,只是幽幽開口道:
“如今戰事將近,很多東西都可謂是迫在眉睫,還希望孝興莫要讓我失望。”
而此刻的馬隆眼角剛剛落在地圖上的淮南和壽春幾個鮮紅字跡之上,聽鍾會此言倒也頗為沉默,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
片刻後,這才單膝跪地,雙手抱拳,神色恭敬而沉穩,面色平和,無半分波瀾和猶豫:
“臣,定當不負主公所託。”
此刻倒是輪到鍾會愕然了,只能上前將其攙扶起來,眼角微動,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許久之後這才端坐在椅子上嘆了口氣道:
“孝興,不會悔麼?”
似乎是看出了鍾會眼中的調笑和玩味之色,端坐在對面的馬隆搖了搖頭,聲音卻是從未有過的斬釘截鐵:
“大丈夫,唯死而已,有何懼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