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幸的是,他賭對了。
三更,看著眼前的肉食和一卷卷軍中本身應該鐘會批閱的書卷,頓時讓這個兵士有些頭大。
肉食不可謂不豐盛,甚至還有鍾會自己研製的調味品。
但是這一卷卷的堪稱試卷般的文件,頓時讓他感覺頭痛欲裂。
這固然是一份無與倫比的信任,但同時也是鍾會躲懶的證明。
至於更大逆不道的話,他也只敢在心中說說了,畢竟鍾會的睚眥必報可不是鬧著玩的。
近日的瞭解外加上忽然想起自己之前和鍾會開玩笑時候一眾兵士的眼神,不自覺的,心中便湧起一股寒意,頓時打了個冷顫。
而此刻的鐘會終於晃了晃痠痛的手腕,軍中文件無數。
每日的批閱極為繁瑣且費勁,甚至有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都等著他來處理。
不處理倒也不是不行,但這樣也就不能知道一些具體的狀況和一些將軍的心中所想。
而處理起來,那自然是格外的耗神費力。
如今一切都在漸漸步入正軌。
鍾會只需要知道這個人可用便行。
畢竟英雄莫問出處,縱然鍾會心中多少清楚,這個兵士,多少有點來歷不明。
沒用多久,鍾會便爬上了營帳旁那顆巨大的樹幹,一如既往的躺在上面嘴邊叼著樹葉。
在這個世界裡,也只有在樹上,才能讓他心中稍稍有片刻的安心。
畢竟,普天之下,早已沒有真正能讓如今的鐘會休養生息之地,由不得他不步步為營。
而此時此刻,王昶與毌丘儉神色略微有些難堪。
東路軍敗,二人此刻正在朝廷的會議前,等待著司馬師的告罪。
但司馬師卻並未對二人有任何責難之色,大笑著沉聲道:
“此為我未曾聽取諸葛誕之言,諸位將軍何罪之有。”
直到眾人紛紛退去,司馬師這才神色有些恍惚。
之前父親讓自己提防鍾會,所以此番戰役倒是沒有去詢問鍾會的意見,若是提前問問,或許士季已經想好了萬全之策吧。
想到這裡,司馬師心中越發澀然起來。
心中對鍾會產生了疑慮,便不能以往那般推心置腹。
雖然,這個推心置腹並未有幾分真心實意。
所以等到鍾會聽到司馬師又來拜訪慢悠悠從樹上下來時候,倒也沒什麼驚異之色。
神色尋常而淡然,甚至茶水都倒好了,倒是讓司馬師不由得出現了幾分吃驚。
因為鍾會衣著凌亂,上面還隱約可以看到幾處劃傷和樹葉斑雜。
雖然對於鍾會喜好抽風爬樹的事情早有耳聞,但真正看到還是忍不住有些嘴角抽了抽。
此時的鐘會無論言行還是舉止,哪有半分穩重之色。
但偏偏是這麼一個輕浮的人,自己卻半點也捉摸不透,就連此刻鐘會在軍中的威望,都並不比自己遜色幾分。
“士季,你看...”
司馬師攤開了手中的地圖,指了指新興和雁門這兩個地方,他打算徵兆這兩個地方的胡人去討伐匈奴,此番深夜前來是想詢問鍾會的意見。
鍾會在看了一眼之後近乎是不假思索道:
“若是兄長此番作為,那麼這二地的胡人必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