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不可不察也,就是告訴你,不僅僅要知道天子大臣們的所欲所好。
“更是要小到知道天下百姓們想要什麼,給予其欲求中的珍視之物,其才會無所顧忌的為你賣命。
“本來這話輪不到我開口,但縱觀近些時日你似有諸多疑惑,我想,此話或許能給你一定程度上的解答。
“或者,我再說直白點,你觀樂廣如何?”
鍾會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張華若是還不清楚就真成了傻瓜,頓時苦笑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後開口道:
“原來如此,我總算明白為何彥輔會對區區一個燒餅耿耿於懷,甚至將區區一隻破碗視若珍寶...”
聽到這裡,鍾會頓時翻了翻眼皮,前半句顯然是真正的理解,而後半句則是在自己面前給樂廣說好話,相當於告訴自己樂廣有多麼多麼忠誠。
鍾會耐著性子聽張華說完,這才開口道:
“所以,凡事我早已做好最壞的打算,樂廣那邊只是神來之筆,斷然不必給予其莫大壓力,真正的主觀臆斷還在我們這邊。
“目前我最為頭疼的,還是馬隆和王裒的立場而言。
“我們能調動的人不多,諸葛竦無謀,馬隆心性多偏向於保守導致謀略晚成,王裒則是過於激進卻可謂是常常失了正常的判斷,偏偏二人又做不到房謀杜斷。
“這是立場和身份的問題,也註定了二人的差距。
“當下我最為擔心的,還是若是我籌劃得當還好,若是一著不慎,二人極有可能為了自保頃刻化作鳥獸散。”
說到這裡鍾會頗有幾分沉默,然後看向了張華,顯然是想聽聽他的看法。
張華卻是輕笑,顯然明白了什麼,隨即想起樂廣留下的便條,那頭一句便是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的確,和樂廣比起來自己多少有些遲疑了,而遲疑在那是必將耽誤戰機,如圖此刻間鍾會的信任和看重也會褪去。
畢竟諸葛竦的例子擺在那裡。
張華不是蠢人哪能不知此刻應該做什麼?
頓時眸色一冷,隱約透出三方陰寒,隨即開口道:
“帶上其全部家眷,以禮相待,無需刻意,更不用看管,甚至無需提及,直到師出之日先發制人,讓其來不及做出半點反應,雖然或將傷其情誼,卻無損於戰局。”
此話一出鍾會忍不住高看了張華一眼,作為寒門子弟,此刻間能有此策是很不容易的。
因為日後若是成事,二人的怒火必將傾落在張華身上,畢竟終究身為同僚,此舉可謂稱得上孤臣。
回過神來,鍾會便看到了張華眼中的決然,頓時點了點頭,聰明人之間的話點到為止,根本無需做出全部解釋。
而說出此話的張華卻是渾身冷汗,喝了好幾口茶水才稍稍緩過勁來。
鍾會則是拿起一旁的毛巾親自給他擦汗,無聲勝有聲。
張華眼眸中多出了三分感激,一時之間卻是無需多言。
君知我意,我明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