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賈充如今不亞於司馬昭的政治標杆,少了他怕是行事多有不便。”
聽到這裡,鍾會和張華幾人頻頻點頭,王裒這才端坐在位置上擦了把汗。
衛宴若有所思,在王裒開口之後,他便開始打量起周邊環境,心中清楚如今鍾會今非昔比,身側不乏肱股之臣,所以心中壓力頗深。
但卻更清楚當下也是一個了不得的機會,只要能做出不世功績,那麼,鍾毅的位置必將安穩,那自己也會水漲船高,這是一步險旗,卻並無轉圈的餘地。
故而直接上前一步道:
“此番我等之兵峰足以破解當下局勢,但妄圖說服兵士倒戈相向根本沒有可行性。
“所以只有偷渡陰平,才能取得這滅國之功,從而真正完全逆轉形式,得到渺茫的機會攻守易型。”
此言一出,頓時眾人神色微妙,的確,衛宴能看到這一步實屬不易,可如今的戰略部署足以滅下劍閣,不會僅僅是說說而已。
劍閣的確是天險,人力難以攻破。
只可惜,魏舒早已在內應的幫忙下安置了火油遍佈整個劍閣周邊,到時候若直接來個甕中捉鱉便可。
所以這兵行險招大可不必。
但是這只是最後的後手而已,此番佈置並非為了擊潰姜維,而是為了想方設法蠶食其隊伍而已。
還有一道後手,一旦發動,那士兵們瞬間就會完全迷失方向,到那時會恰到好處的和司馬昭派遣的朝廷軍隊發生碰撞,如此才真的算是撕破臉皮。
但便是在此刻,鍾會似乎想到了什麼,之前魏舒舉薦過一人,此人乃天師道教主。
名為範長生,在後世也是赫赫有名,可終究和五斗米道存有一定關聯,所以身份多少有幾分尷尬,但此刻卻是恰到好處。
因此此人在蜀地多少存了些威望,在鍾會的親自宴請之下,還是成功從重重帷幕之下將這人拉了出來。
“先生,劍閣已在我等掌控之中,但此舉有失天和。”
面對鍾會誠懇而恭敬的提問,面前年長鍾會七歲的中年人卻是不動聲色,甚至多少有幾分無動於衷。
顯然清楚其野心,更是不看好其能耐和言行。
鍾會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雖然不知道魏舒怎麼請到此人的,但顯然因為近些時日的作為,此人並不是很看好自己。
心中也清楚無法從什麼人文倫理上打動他,於是直接開口道:
“先生,在你眼中,何為聖?”
此言一出,範長生總算是勉強瞥了鍾會一眼,注視著鍾會,事宜他繼續說下去。
而鍾會接下來的話則更是宛若石破天驚:
“那自然不外乎是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宋朝儒生張載的橫渠四句,在這個時代的效果立竿見影,也是石破天驚。
由不得範長生不為之動容,頓時後者手心微顫,驚訝而愕然的看向鍾會,微微頷首,顯然是明白了什麼,也知道了其心性,所以,也終於願意為鍾會效力。
不為別的,只因憑藉著這四句話,想要名垂千古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