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其與自己終將志非一途,又或是意見不合,那麼也大可不必奢求魏舒的參與。
大不了就讓他負責守家,也不是不行。
因為戰局千變萬化,需要不斷做出決斷以及定下策略,若其能耐不足,參與也只能是禍非福而已。
拋開爭辯中的二人,鍾會自然是直奔傅嘏而去。
如今眼下的局勢,在成濟被殺滿門後,外加鍾會刻意放出的風聲,傅嘏早已宛若驚弓之鳥。
以至於當鍾會看到端坐在火爐旁烤火的傅嘏,心中不由得有些發愣,暫且不提他是怎麼弄到火爐和柴火的,光是那雙鋒銳的眼眸,便足以看的鐘會心底發虛。
而看到鍾會的到來,傅嘏也只是點了點頭,便算是行禮,然後便縮了縮下巴, 一副鴕鳥的模樣。
鍾會也懶得管他是真的成了鴕鳥還是裝的,直接上前一把躲過他的火爐,在其錯愕的眼光中將爐子丟到一旁,隨即掀開他身上足足裹了三層的棉被。
最後在其錯愕的眼神中將傅嘏扛在了肩上帶了回去。
這下左右的侍從都為之愕然,卻無一人敢阻攔,於是鍾會便如此堂而皇之的將傅嘏扛了回去。
司馬昭早日便聽聞傅嘏的頹廢,但弒君之事早已使其忙的焦頭爛額,如今根本沒有多餘的功夫去管其他事情。
就連監督鍾會的人都撤了回來,一方面可能是因為人手不夠用需要誅殺各方的反對勢力,另一方面嘛,那自然是存有向鍾會示好的嫌疑。
而在傅嘏被鍾會扛回家後,臉上的神色卻不知為何漸漸平靜了下來,恍惚中似乎想到了什麼,又感覺腦袋一片漿糊,於是神情多少存了些呆滯。
鍾會也不著急,只是摸了摸他的頭顱,暗道一聲可惜。
聽聞此言的傅嘏頓時全身汗毛炸起,跟炸毛的貓一樣險些就要和鍾會拼命。
只是看到後者眼中不曾遮掩的憐憫之後這才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隨即腦袋又跟鴕鳥一樣縮了起來。
見此情景鍾會似乎也明白了什麼,於是幽幽開口道:
“你是想就此沉淪,成為他日刀下之鬼,還是留有用之身望日後能建立一番功勳?”
聽聞此言的傅嘏抬頭看了一眼鍾會,卻很快再次把頭低了下來,眸中神色黯淡,看不到半分底氣。
顯然,之前因為鍾會的一番操作,導致司馬昭對其大加褒獎。
傅嘏卻以為是曹髦找自己的事情東窗事發,司馬昭這是要跟自己秋後算賬,提前敲打自己。
偏偏又趕上司馬昭為了保住賈充滅了成濟滿門,此事更是將傅嘏差點嚇出了失心瘋,這才成了當下的鴕鳥狀,久久不能回過神來。
見此情景鍾會也徹底明白了什麼, 同時也知道時機已然成熟,便幽幽開口道:
“事已至此,蘭石可願隨我,立下一番功績。”
聽聞此言傅嘏頗為詫異的看向鍾會,若非怕牽連家人,傅嘏早就跑了,此刻間停留也不過是因為未曾看清時局。
但聽鍾會這話,彷彿這貨什麼都知道,卻仍舊是想拉自己入夥。
他想幹什麼事,以至於甘願冒如此大的風險不怕自己拉他下水,頓時傅嘏心中不由得生出三分好奇。